第五十章 蛊宗重掌权 山寨各离心

易天行讥讽道:“原来这就是前辈将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本领。不知道对瘴琥有没有效?”

耶律红花怒道:“少在这里说嘴!老夫一稳定门中局势,便会着人全力搜捕乌颉禄和瘴琥这两个叛徒,不劳你费心!”

易天行冷笑一声,不再进言,岔开话题道:“在下想找间静室给澹台姑娘疗伤,还望前辈给个方便。”

耶律红花洪声道:“老夫现在在召集门人,各个房间应该都空着,你先随便找间房子用着。如果有人阻拦,以你现在的蛊术,寻常蛊宗弟子根本不能伤害你,你不需要顾忌他们,当场击杀可也。待老夫整顿门户,再替你们安排。”

易天行笑道:“现在前辈重掌门户,在下若与蛊宗弟子发生冲突便不好了。”

耶律红花哼道:“老夫已经以蛊宗宗主身份召集门人,不按时集合的,便当以叛徒处死,你动手跟老夫动手差不多,不必客气。”

夜深人寂,糜豪坐在昏黄的油灯下,聚精会神地阅读着渭州流传甚广的兵书《司马策》。忽然窗外黑影一闪,糜豪立生警觉,大喝一声,双腿一蹬,身体向后仰去,同时掷出兵书。一片寒光耀眼,一个蒙面的黑衣刺客人剑合一,疾刺糜豪前胸,森森剑气,令糜豪如浸寒潭,一股凉意顺着背脊直冲头顶。

剑刃及身,糜豪骤然将身体一侧,顿时血花四溅,从前胸至肋下划出一道血槽,深可见骨,糜豪惨哼一声,一掌劈向刺客脉门。却被那刺客仗着刁钻灵活的身法轻易避过。

碰的一声,大门被猛力踢开,在那刺客继续施展辣手之前,住在隔壁的方长恨与王二柱已经闻声赶至。方长恨一面大声呼喊,一面将手中铁棍化作一条乌龙,向那刺客拦腰扫至。王二柱亦挥舞着锄头,没头没脑地砸向刺客。

那刺客暗呼可惜,飞身一跃,挥剑往棍尖一点,借力远遁,落在三丈开外,势如闪电般隐没于茫茫夜色之中。

方长恨与王二柱正待追击,耳中便传来糜豪虚弱的声音:“别追。”

方长恨急忙来到糜豪身边,拉住糜豪划破的上衣,猛然撕开,露出糜豪被鲜血染红的上身。方长恨见到伤口,双眼顿时红了,一面从怀中拿出金疮药给糜豪敷上,一面嘶声道:“为什么不让我追?”王二柱却呆呆地站在旁边,完全不知所措。

糜豪笑道:“其实我可以不用受这么重的伤。”

方长恨闻言一愣,然后轻声道:“你又何苦?”

糜豪冷冷地道:“我们花的时间太多了,此次遭人暗算,虽然危险,却也是我们难得的机会,正好利用。”

方长恨皱眉道:“刺客似乎不像寨中的人。”

糜豪笑道:“绝龙寨多是本地山民出身,关系简单,只有黄通曾经担任武官,难保没有结交几个好手。嘿,如果没有猜错,黄通终于沉不住气了。只要我们……”

方长恨扶着糜豪躺到床上,打断他的话:“你好生休养,其他的事情我来办。”说到这里,目光中透出浓烈的杀机:“无论谁伤的你,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门外一阵喧哗,孟山带着几个亲信冲了进来。孟山尚未进屋,便怒喝道:“什么人吃了豹子胆?敢伤我孟山的兄弟!”

此时糜豪忽然大喊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一瞑不视。方长恨见状,哀鸣一声,抱着糜豪的尸体放声痛哭。

孟山急忙跑到床边,一把拉开挡在他面前的王二柱,望着糜豪苍白的脸庞,大声吼道:“刺客是谁?”

方长恨缓缓站起来,寒声道:“应该是黄通。”

孟山想也不想,转身便走:“老子宰了他!”

方长恨拉住孟山的胳膊,道:“二哥,且慢。”

孟山奋力一挣:“现在死的可是你的好兄弟!”

方长恨咬牙切齿地道:“所以我才要冷静点,好替他报仇。我们现在无凭无据,光凭猜测便贸然找黄通,他只要抵赖不认,我们便只有自取其辱。若是动起手来,你也知道自从他招揽了仑山七怪中剩下的三个妖人,实力大增,我们未必能应付。”

孟山道:“那怎么办?”

方长恨徐徐道:“如果他只是看不惯我们弟兄二人,串通刺客想除去我们,那还好办。怕就怕他包藏祸心,意图不轨。”

孟山道:“哼,大哥在绝龙寨的势力根深蒂固,他要造反绝没有成功的道理!”

方长恨叹道:“那刺客武功奇高,不像寨中之人,若是黄老贼的帮手,可能黄老贼在外面另有勾结。”

孟山道:“那现在怎么办?”

方长恨沉声道:“告诉大寨主,着他留意黄通。以他的势力,寨中如果潜入一、两个高手,倒有可能漏网,但若寨子附近有大量陌生人出现,绝瞒不了他。”

孟山点头道:“好,我马上去。”停了一下,继续道:“然后再来找你。”拍了拍方长恨肩膀:“不要太难过了。”说罢带着亲信向孟岳卧室走去。

待孟山走远,方长恨对王二柱道:“又要你跑一趟了。”

王二柱坚毅地点了点头,眼中神光奕奕,再无半点愚笨之相。

黄通的卧室内,黄通与贺莽、张衡、司徒明等人静待着消息。毕轩不耐道:“怎么朴筑疆还不回来?他不会失手吧?”

未待黄通回答,张衡已经嗤笑道:“以朴老二的剑术,刺杀个渭州老兵易如反掌,怎么可能失手?毕老弟多虑了。”

一直眯着眼,似睡非睡的司徒明冷冷地道:“我虽然地处西域,神州著名的刺客,倒也略有所闻,朴筑疆的名字,从未听说。你怎么这么信得过?”

张衡微微一笑,望向黄通。黄通道:“朴家兄弟自幼随父从戎,没有在江湖上走动过,司徒兄自然不会知道。不过他们的父亲朴膑,你们一定听过。”

萧驹失声道:“可是当年卢勇率军直取蜀道诸门时,名震蜀州的骁将朴膑。”

黄通点头道:“正是,在下当年便是在朴老将军帐下,直至将军败亡,才从边疆迁至内地。”

毕轩道:“朴老将军死了?听说他武功之高,不在向国忠之下。”

黄通双目一红:“当年朴老将军孤军深入渭州,卢乾无道,任用奸佞,向国忠受易昌狗贼反间之计,不但不发援兵,而且指示对我们停止供应粮草,以致我军人马疲敝不堪、士气低落,被易昌大军击溃。朴老将军为了掩护我们大部队退兵,亲自率领五个儿子和亲兵殿后,抵挡易昌大军的追击,结果全部战死沙场。”

毕轩赞叹道:“好汉子。”

萧驹亦道:“舍身全军,不愧一代名将。”

张衡激愤道:“全军?全什么军?!我们退兵途中被易昌手下大将司空照伏击,逃回本军大营的不过百余人。”

黄通接着道:“经过此役,朴老将军仅剩的三个儿子皆心灰意冷,不愿再替朝廷卖命,隐居起来。”

萧驹皱眉道:“他们怎么……”

黄通已知其意,打断道:“当时朴老大在家侍奉病重的老母;朴老二打探敌情未归;而朴老八年纪尚幼,亦在家中。”

司徒明笑道:“他们三人真的隐居?那你怎么联系到他们,还能邀其出手?”

黄通知道瞒不过他,干咳一声,道:“朴老将军还有些旧部下,跟随着他们,不过他们既未落草,又没有结成帮会,与隐逸无异。我虽然没有追随他们,与他们却没有断过联系,关系也颇佳。”

萧驹冷笑道:“二寨主既然对我们兄弟有疑虑,何必找我们一起商议大事?”

黄通惊道:“萧老弟何出此言?”

萧驹嗤道:“最近寨子附近来了不少人吧?”不待黄通张口,继续道:“人可以瞒过我,可惜天下没有任何马可以瞒过我。他们带这么多马来,我早就有感应了。”

黄通尚是第一次听说人能感应马匹的,半信半疑道:“萧老弟言重了,我只是想等到时机成熟再告诉诸位,想不到你们早已发现,萧老弟人马通灵的奇技,愚兄佩服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