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忽然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周知勉瞪大了双眼。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倏地往后偏头，瞬间弹开，眼神闪躲，极其不自然。

张衍看着自己落空的手，慢慢地收了回来，“抱歉。”

周知勉定了定神，面上恢复如常，“......我该回家了。”

“嗯，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就行，免得回去又被他们看到，那我别想安生了。”

张衍没再挽留，他知道周知勉在顾虑什么。

......

周知勉坐在回程的网约车里，一路上，张衍刚才摸她头顶的触感还挥散不去。

眼看快到顾家，她轻轻晃了晃身子，转移重心，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今天公司所有人都看见了，项目崩盘之后，张衍当众把她带走。

不用想也知道，顾家那几尊佛肯定都在等着她。

一进门，客厅的氛围果然压抑得吓人。

顾谨寻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脸色阴郁。

保姆们正在忙活，有的摆碗筷，有的端菜，没人敢出声。

顾谨寻见她走近，眼皮都没抬一下，“和张衍去哪了。”

“去宏远金属，李总闭门不出，还得再想办法。”周知勉浑身疲惫，机械地回答。

可下一秒，顾谨寻直接发难：“周知勉，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你不光是顾氏员工，你还是顾家的媳妇！你看看你今天像什么样子？当众跟资方走得那么近，你当我死了？”

又来了，又来了。

又是这样。

每次她回这个家，永远都是质问和挑刺。

以前她还会耐着性子装得乖巧懂事，但今天不行，随便说点漂亮话已经糊弄不过去了。

她干脆换了方式。

她看向顾谨寻，眼眶说红就红了，“项目黄了我比谁都内疚，我一下午都在拼命补救，可你第一时间不是想办法解决问题，是怀疑我！我只是想把事情做好，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一次？”

大颗大颗的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但这眼泪不全是演的。

三年了，她在顾家受的所有委屈，平时都死死憋着，今天借着这个机会，终于能往外泄了。

尽管如此，她脑子依然很清醒。

她知道，自己现在是在用委屈当武器。

可演着演着，事情就不受她控制了。

眼泪一旦开了闸，就再也由不得控制。

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楚，口中的质问，到底是演出来的手段，还是发自肺腑的心声。

“顾谨寻，你有没有心疼过我一次？”

她终于问出了这句话，带着这几年所有受过的冷落和不满。

顾谨寻当场一滞。

他预想过她会服软讨好，甚至辩解冷脸，唯独没想过她会崩溃大哭。

这几年周知勉在他面前一直都是隐忍大度的，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失态过。

旁边忙活的保姆们也全都惊住了，纷纷往这边看。

几个在顾家做了多年的老人，听着听着，手上动作就慢了下来。

她们比谁都清楚，这位少奶奶这几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有人别过头去，抬手擦了擦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