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辰沿着禁地边缘的碎石小径往回走。
脚步很轻,踩在那些风化严重的石子上几乎没声儿,像只夜里出来觅食的猫。
直到禁地出口那模糊的轮廓在晨雾里显现出来,他才停住脚。
右臂经脉深处传来一阵细密的灼痛,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针在骨缝里挑刺,一下一下的,不剧烈,但烦人。
这是身体本能在发出警告。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心法将这股痛楚强行压至丹田,这才从袖中贴近脉搏内侧的位置摸出那枚暗紫色储物戒。
戒面冰凉刺骨,内里却有一股极细微的灼热在跳动。
那是毒雾胶囊被体温催化的前兆。
对面三丈外,苍云宗宗主负手而立。
元婴后期的威压收敛得干干净净,连衣袍下摆都垂顺得像块死布,整个人站在那儿,像个精心摆放的人偶。
他在等。
等林宇辰神识探入戒指的瞬间,毒雾炸裂,定位符激活,然后以“误伤”为名,将这林家弃少彻底碾碎在禁地边缘。
算盘打得不错。
可惜,他低估了十万年前魔帝传承对“陷阱”二字的嗅觉。
林宇辰垂着眼,拇指指腹摩挲过戒面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纹。
心里甚至有点想笑。
(这玩意儿做得挺精致,可惜在他眼里,就跟透明的一样。)
窥真镜的视野里,戒指内部构造纤毫毕现——毒雾胶封在夹层,触发机关连着神识烙印,而最深处,还藏着一段被重重禁制包裹的原始记忆烙印。
送上门的把柄。
不用白不用。
“啪。”
一声脆响。
不是神识探入,是五指骤然收拢。
暗紫色储物戒的外壳在他掌心炸成齑粉,毒雾胶失去容器束缚,化作一团腥甜的紫黑色烟雾喷溅而出,直扑他面门。
宗主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眼皮便猛地一跳。
林宇辰右臂抬起。
镇狱手裹挟着暗金色的灵力纹路,五指虚握。
右臂经脉的灼痛瞬间加剧,如同烧红的铁钎在骨髓里搅动,疼得他后颈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面色不变,只将痛感转化为施术的锚点,硬生生把喷溅的毒雾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球,悬浮在掌心上方三寸。
腥甜气味被灵力隔绝,只剩下一股焦糊味钻进鼻腔,呛得人嗓子发干。
他手腕一翻。
毒雾球体划出一道笔直的弧线,反掷回去。
速度不快,甚至称得上从容。
可宗主仓促间撑起的灵力护盾竟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气泡,滋滋作响,像是滚油泼进了雪堆。
“你——”
宗主后退半步,袖口沾上一星半点紫黑雾气,布料瞬间朽烂成灰,露出里面同样被灼出红痕的皮肤。
他抬头看向林宇辰的眼神终于变了。
不再是看蝼蚁的戏谑,而是看见同类时的警惕。
林宇辰没给他开口质问的机会。
就在捏碎戒指外壳的同一瞬,他的神识已经顺着破碎的裂隙钻入了戒指核心。
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因为真正的触发机关,早就随着外壳一起被他碾成了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