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像被烧红的铁钎子搅了一通。
胀痛。
顺着神经末梢往外炸。
林宇辰咬着后槽牙,指尖死死抵住太阳穴,指甲盖都掐白了。
那些刚剥离出来的记忆碎片还在发烫,跟有人拿滚油直接泼进了脑髓似的,嗡嗡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回去。
“这记忆传输……比盗版光盘还卡。”
身侧传来窸窣声。
圣女蹲在他旁边,手里捏着半块撕碎的衣襟,正低头给他包扎右手腕。
那是被镇狱手反噬灼出来的伤,皮肉翻卷着,还在往外渗血丝,看着有点瘆人。
她没吭声,只是从袖中摸出个瓷瓶,拔开塞子。
指尖沾了药膏,凉丝丝地贴上伤口。
一股淡淡的苦杏味混着石室深处的霉潮气钻进鼻腔,压住了皮肤底下跳动的灼痛。
“疼就喊出来。”
她声音压得极低,手上动作却没停,“憋着容易内伤。”
“喊了怕你把持不住。”
林宇辰扯了下嘴角,目光落在祭坛中央那株黑色幼苗上,“谋杀亲夫啊,轻点缠。”
圣女白了他一眼,手腕一翻,布条勒紧。
痛感清晰。
但比刚才那股要把脑子撑爆的胀痛快多了。
林宇辰垂眼盯着那株幼苗。
根系已经扎进了护山大阵的底层节点,叶片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紫黑,像被毒水泡过的绸缎,湿漉漉的。
距离破壳才过去不到两个时辰。
不对,好像是一个半时辰?
算了,反正它就已经能顺着阵纹汲取灵气了,速度快得不正常。
按照这个速度,十二时辰后就能完成初步寄生。
“十万年前,初代家主把它养在密室里。”
林宇辰抬起没受伤的左手,隔空点了点幼苗,“旁边摆满了记录数据的玉简。”
“他的眼神不像在看灾厄。”
“倒像在看一把还没开刃的刀。”
圣女包扎完最后一个结,抬起头:“所以它是解药?”
“不仅是解药。”
林宇辰收回视线,眼底闪过一丝推演证实后的了然,“还是专门用来克制那个窃据天道权柄的奴仆的‘靶向药’。”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绢帛。
族长林玄苍的亲笔密令,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墨迹都洇开了。
内容只有四个字:毁掉遗物。
之前他只当这是叛徒销毁罪证的本能反应。
现在把密令和解析出的记忆真意拼在一起看,味道全变了。
“他要毁的不是遗物,是证据。”
林宇辰把绢帛叠好,塞回袖袋,“他怕我们发现这株幼苗的真正用途。”
“一旦幼苗被当成解药培养起来,伪天道的根基就会被动摇。”
“而他这个靠窃取气运苟活的傀儡,连最后的遮羞布都会被扯下来。”
圣女眉头微蹙:“那我们拔掉它?”
“拔了就永远找不到解药。”
林宇辰站起身,走到祭坛旁,“留着才是钓那条老鱼的饵。”
“鱼太大,怕断竿。”
“那就连池塘一起掀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下,悬在幼苗上方三寸处。
血脉屏障从掌心涌出。
不是攻击性的灵力,是纯粹的嫡系精血气息。
淡金色的光膜像一层薄纱,缓缓裹住幼苗的茎叶。
幼苗剧烈挣扎了一瞬,根须疯狂扭动,试图刺穿屏障。
但在血脉铁律的压制下,它的挣扎很快变成了徒劳的抽搐。
金色光膜收紧,将它的生长速度硬生生拖慢了三成。
“只能延缓。”
林宇辰收回手,指尖残留着幼苗散发的阴冷气息,像摸过一块刚从井里捞出来的石头,湿冷粘腻。
但他心里却燃起了一簇火苗。
验证成功。
这株幼苗确实认嫡系血脉,也确实能被控制。
这就是实打实的筹码。
叮!
脑海中响起一声清脆的金钟震响。
不是外界的声音,是直接作用于意识深处的提示音。
一行淡金色的文字在他视网膜上浮现:
隐藏线索解锁:伪天道弱点样本(已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