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血符同源,这老仆的遗产有点烫手

归源之门冷却节点的红光又闪了一下。

闷沉沉的,像谁在黑暗里喘了口粗气。

铁锈味混着霉斑气息直往鼻腔里钻,熏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林宇辰蹲在那黑色装置前头,指尖抵着外壳,凉得刺骨,像摸到了一块刚从尸堆里刨出来的骨头。

五个半时辰。

从竖井阴影折返至此耗去了半个时辰,这是延时破坏装置自毁前剩余的最后窗口,也是归源之门坐标暴露前的死亡倒计时。

破妄之眼悄然运转。

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金芒,装置内部错综复杂的灵力回路在他视野中层层剥开,像被剔去血肉的经络图谱。

不能硬拆。

这种级别的延时装置,暴力破解只会触发连锁殉爆,连带整座冷却节点一起化为齑粉。

他的视线沿着回路游走,呼吸渐渐放缓。

不对。

这灵力走线的弧度……太熟了。

既不是宗门制式阵纹,也不是叛徒一脉惯用的阴损手法。每一处转折、每一个灵节点位的衔接,都带着一种刻进骨子里的拘谨与忠诚。

像极了老仆林忠写血书时的笔触。

横平竖直,力透纸背,连收笔时那微不可察的颤抖都一模一样。

“少主……”

身侧传来圣女压抑的低呼,声音发颤,“这装置上的气息……”

她没说完。

但林宇辰知道她想说什么。他也闻到了,那股混杂着陈旧血腥与腐朽檀香的味道,正是林忠身上常年不散的气息。

“别碰。”

林宇辰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圣女伸到半空的手僵住,指尖离装置外壳还有三寸,硬生生收回。指甲掐进掌心,留下一道泛白的月牙印。

他咬破右手食指指腹。

一滴暗红精血渗出,饱满,沉重,坠向装置顶端那枚不起眼的凹槽。

血脉验证锁。

林家嫡系精血专属的密钥,旁支触碰即噬暴毙,唯有主脉后人才能激活隐藏协议。

血珠落入凹槽的瞬间,没有光芒大作,没有轰鸣震颤。

只有一声极轻的“咔哒”。

像门锁被钥匙拧开。

装置表面浮现出一层薄薄的光幕,灰扑扑的,像蒙了十年灰尘的铜镜。光幕中,一道佝偻身影缓缓凝聚。

是林忠。

比记忆中更老了些,脊背弯得像张拉满的弓,皱纹深得能夹住刀刃。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仆役服,袖口磨出了毛边,双手交叠垂在身前,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

“少主。”

残影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枯木,带着气若游丝的喘息,“此物乃老奴以命封印的延时破坏装置。”

圣女猛地捂住嘴,眼眶瞬间红了。

那句“林伯还活着”冲到唇边,却被脑海中刚刚收到的“柒队全殁”血字讯息死死堵住。她浑身一震,脸色煞白,眼泪无声砸落在手背上,烫得皮肤发红。

林宇辰没看她。

他的目光钉在残影脸上,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与血字同源。”

林忠的残影继续说着,语速缓慢却字字清晰,“六时辰内若不按特定手法拆解,门扉坐标将随爆炸暴露。”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似乎穿透光幕,直直望向林宇辰。

“老奴……只能做到这里了。”

光幕开始闪烁,残影边缘泛起雪花般的噪点。

林宇辰面无表情地收回精血。指尖伤口已自行愈合,只剩一点淡淡的温热残留。

活没活着不知道。

但这局,是他替我挡的。

连死人都被利用来设局,伪天道当真该杀。这个念头浮上来时,他心里掀不起半分波澜,只当账簿上又添了一笔待清算的旧债。等哪天把伪天道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这笔账才算销干净。

“他……”圣女的声音还在发抖,“不是还在等我们救……”

“他在等结果。”

林宇辰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不是等人。”

圣女的话堵在喉咙里,脸色愈发苍白。

林宇辰瞥了她一眼,嘴角忽然勾起个极淡的弧度。

“哭什么?老奴用命换来的不是绝望,是翻盘的筹码。”

他抬手弹了下圣女额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份礼,我收下了。你再把眼泪擦擦,别耽误我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