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路。”
圣女点头,转身在前引路,裙摆擦过地上的血迹,沾了一小块暗红。
两人穿过曲折回廊,抵达地下空间时,刺鼻的臭氧味浓得呛人,吸一口都觉得肺管子发辣。
青铜巨门矗立在中央,门扉纹路黯淡无光,正处于七天冷却期的虚弱状态,看着就没精打采的。
门体下方的寒息枢纽处,一枚巴掌大的黑色装置牢牢吸附在青铜表面,发出低沉嗡鸣,震得人手心发麻。
装置外壳刻满密密麻麻的纹路,顶端嵌着枚拇指大小的血色晶石,正以固定频率闪烁。
倒计时。
林宇辰俯下身,裂天战戟尖端轻触装置表面,暗金真火顺着戟尖渗入内部,像无形手术刀般精准剥离外层伪装。
延时引爆、灵力虹吸、信号屏蔽三重嵌套。
设计精巧得不像临时拼凑,倒像是强迫症晚期患者的作品,连螺丝拧的角度都一样。
更重要的是,装置底座上刻着一枚符号。
歪歪扭扭的血色笔画,像指甲蘸血硬生生抠出来的,边缘还带着干涸的血痂。
和林忠留在老宅墙缝里的血字警告,一模一样。
林宇辰手指停在符号上方,指尖感受到装置传来的微弱震动,一下一下,跟心跳似的。
六个时辰。
剩余倒计时。
他抬头看向圣女:“通知影部封锁出口,把这纹路拓下来发给所有长老,一个别漏。”
圣女应了一声,捏碎另一枚传讯玉简,指尖抖了一下。
林宇辰重新低下头,目光锁死血色符号。
这符号的笔锋走势、干涸程度,与老宅那道血字完全一致,连收尾那个习惯性的小勾都分毫不差。
三年前他在老宅禁制里发现那道血字时,林忠还是族长身边最得力的老仆,端茶倒水三十年,腰永远弯成谦卑的弧度,见谁都笑眯眯的。
一个忠心耿耿的老仆,怎么会提前三年预知影子组织的袭击手段?
除非……
这符号根本不是警告,而是某种特定之人才能读懂的逆向编码。
“哟,老林头这手‘血书密码学’玩得挺花啊。”
林宇辰指尖敲了敲装置外壳,语气像在调侃老友,“三十年端茶倒水,原来是卧底进修班毕业的?学费不便宜吧。”
没有预想中的悲痛或愤怒。
他只觉得自己像个看了三十年烂片才发现彩蛋的观众,荒诞感盖过了被背叛的不适,甚至有点想笑。
暗金真火在指尖流转,他却没尝试延缓倒计时。
方才解析结构时便已确认,装置内嵌灵力自毁回路,任何外力干预只会加速引爆,强行拆解等于提前送归源之门上路。
六个时辰后找不到破解之法,寒息枢纽就会被彻底摧毁,连青铜巨门本身都可能因能量失衡崩裂。
林宇辰站起身,裂天战戟拄在地上,戟尾磕出沉闷声响,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他盯着血色符号,脑海里闪过林忠那张满是褶子的笑脸,演了三十年,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啊老林头。
但这笔账,该算了。
“守在这里。”
他对圣女丢下三个字,身影没入黑暗。
六个时辰,够了。
正好拿这帮影子练练新解锁的追踪术,顺便把老林头的退休金连本带利讨回来,省得他老了没地方花。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等待影子组织和所有叛徒的,不再是试探或防守。
是狩猎。
……
地下暗河的水汽混着岩壁渗出的硝石味,黏在皮肤上泛起一层湿冷的痒,衣服贴在身上难受得很。
林宇辰站在归源之门西侧三百丈外的通风竖井底部,脊背紧贴粗糙岩壁,石头上的棱角硌着后背,有点疼。
头顶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像猫踩在棉花上,几乎听不见。
三个人。
呼吸频率完全同步,落脚间隔精确到毫秒级,影子组织的标准三人猎杀小组,训练得跟机器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