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赵天磊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就是帮工地搬搬家，供供料。土石方，砂石料，只要工地上用的，我这边都有。”

他说“搬家”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徐云听懂了这个词的意思。

在金陵本地话里，“帮人搬家”有时候不是指搬家具，而是指那些跟着工地跑的砂石供应商。他们不搬家具，搬的是沙子、石子、泥土、废料。哪个工地开工，他们就堵在门口，告诉你“这活必须我干，不然你别想开工”。

简单来说，具备黑社会性质的团伙。

不过，没有那么过分而已！

赵天磊继续说下去，语气依旧平淡，但每一句都带着分量：“城南那边的工地，基本上都是我这边在供料。哪个工地要开工，都得先跟我这边说一声。沙子，石子，土方，我都包了。价格嘛，比外面贵一点，但省心。不用找别人，不用操心料不够，也不用担心有人找麻烦。”

他顿了顿，笑了一下：“说白了，就是给工地当管家。他们只管盖楼，料的事我来解决。”

这话说得很漂亮，但徐云心里清楚，这就是典型的地头蛇生意。

你不买我的料，你的活就没法干。砂石料是工地最基础的用料，谁控制了砂石料，谁就捏住了工地的命脉。

这种生意在2003年的中国城市里遍地都是，大多是本地有一点背景的人在做。

背后靠着派出所的关系、街道的关系、甚至更高层的关系。

他们不一定打打杀杀，但一定让你知道，不买他们的东西，你什么都干不了。

赵天磊又喝了一口酒，语气比刚才轻松了些：“这行看着不起眼，但水很深。价格乱，料源乱，运输也乱。一般人进来做，做不动。得有人，得有路子。”

他看向周沁，笑了一下：“不过沁沁你放心，我这生意虽然是跟工地打交道，但都是正经买卖。给钱供料，签合同，开发票。不偷不抢，不犯法。”

周沁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她对赵天磊的生意不太懂，但觉得他说话还算坦荡，至少没吹牛没吹嘘自己有多厉害。

李薇在旁边轻轻捏了捏周沁的手，低声说：“你还好吗？”

“嗯。”周沁应了一声。

徐云没有继续追问，这个赵天磊，不简单。

不是因为他有多凶狠，而是因为他把“沾黑”的生意做得体面、做得有规矩、做得像正经买卖。

这种人往往比街头混混更难对付，因为他们有脑子、有资源、有关系。

他们不打人，但他们能让你的工地开不了工。

他们不违法，但他们让你明白什么叫规矩。

搞不好，自己老爸还跟他有什么合作。

毕竟，云江集团现在也是一个大集团，只要赵天磊这种人做的不是很过分， 大多数时候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如果有些时候，你们做的太过分了。

那就是本地帮派太没有礼貌了。

敲诈勒索到万达头上了，那就是找死。

在江北省有人试过，但是，在江南省，还没有人试过，徐云看了一眼赵天磊，心说，要是自己老爸在这里，八成赵天磊得鞍前马后的伺候，跟孙子一样。

现在，在全国范围内，敢来招惹徐家的人，不多！

准确的说，没有！

谁吃饱了撑得闲着没事儿干，跟徐家对着干？

徐云这个脑子，那就是国家的瑰宝。

招惹到了徐云，那就是在找死。

除非徐云叛国，不然，他的位置就是相当之高。

看着赵天磊的表演，徐云心中暗暗的笑了笑，看着他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个小丑一样。

随便你怎么表演。

徐云没有点破这些。

他只是端起酒杯，朝赵天磊微微示意了一下。

“赵先生生意做得挺明白的。”

赵天磊笑着回敬：“混口饭吃，不敢说明白，就是比一般人多懂点规矩。”

吃完饭，赵天磊结完账，提议道：“时间还早，旁边有个酒吧，环境不错，去坐坐？我朋友开的，安静。”

周沁犹豫了一下。

她本想吃完饭就走，但赵天磊一直客客气气，她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她看了李薇一眼，李薇又看了徐云一眼。

徐云端着茶杯，语气平淡：“可以。”

酒吧就在金陵饭店旁边，步行两分钟。

装修是那种低调的轻奢风格，灯光昏黄，音乐舒缓，人不多。

赵天磊显然跟这里很熟，服务员见他进来，立刻引着他们去了最里面的卡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