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营地里，最热闹的地方变成了后勤车旁。

沈梦洁和贺云平把刚摘下来的膨膨果分批摆好，旁边立着一块临时写的价目牌。

果实按大小和熟成情况分了几档，积分、灵晶都能换，先到先得。

队伍排得不算整齐，还略显拥挤，却没人插队。

而且这些排队的，都是那些饿急了的人。

他们一听到这里出售能饱腹的果实后，第一时间就跑过来了。

"一个膨膨果需要多少积分？"一个脸色发黄的男人问。

他胸口缠着绷带，说话时一直用手托着肋骨，像是怕自己不小心碰疼伤处。

贺云平把册子翻到新的一页："小的五积分，大的八积分。也可以拿灵晶换，价目都写在这儿了。你先看看，想好了再买。"

男人盯着果子看了一会儿，又低头数了数自己的积分记录。

"我今天巡逻赚的积分，够换几个？"

"够两个小的。"贺云平说，"你肋骨伤得不轻，我建议你拿一个就行，这玩意对普通人来说很顶饱，而且吃了不烧心。"

"剩下的留着换水或者药，是最明智的选择。"

听到贺云平前半句的打趣，男人咧嘴笑了一下，笑到一半又牵动伤口，赶紧停住。

他最后还是听从了建议，只换了一个，捧在手里掂了掂，没舍得马上咬。

不过后面几个人就没他这么讲究了。

一个年轻女人刚接过果子，直接掰下一块塞进嘴里。

她嚼了几下，眉毛拧在一起，费劲咽下去后才开口："这什么味儿？像放了几天的面包。"

"你还挑上了？"旁边的男人笑她，"管他什么味，能填饱肚子就是好东西。"

"对啊，没听贺管事说了，这东西味道怪是怪了点，但是顶饱，就是吃多了有点拉肚子。"另一个男人插话道。

他说完也掰了一块。

果肉软中带硬，咬下去有些干，淡淡的麦香里还混着一点说不清的酸味。

味道确实谈不上好，可他还是低头一口接一口吃得很快，像怕手里的食物下一秒就会被人收走。

沈梦洁在旁边提醒："别吃太急。一个人一顿吃三分之一，再喝点水就够了。加热以后会膨起来，做成干粮也更好入口。"

"我知道，我就是饿得慌。"男人拿过一瓶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随后把手放在肚子上，"总算不饿了。"

说完，他还控制不住打了个嗝。

给其他人看乐了。

他不觉得有任何尴尬，眼眶却慢慢红了。

排队的人听见了这句话，短暂地安静下来。

有人想起前些天断粮时那几张发青的脸，也有人看着手里还没吃完的果子，低头把它仔细包好，准备留给同车的伤员。

"这果子要是早几天有，老张他们说不定能撑过来。"队尾一个年轻人忽然说。

没人接话。

老张和另外几个人死在雾母那场战斗里，名字已经记进伤亡册。

果子能让活着的人不再饿肚子，却补不回那些空掉的位置。

"先把眼前的日子过下去吧。"贺云平合上册子，声音放缓了些，"沈梦洁还会接着种，后面产量上来，换粮不用挤成这样。"

江枫拿着自己的积分记录走过来，接过一个小果子。

他先掰开闻了闻，似乎觉得没什么问题，才把其中一半放进随身的布袋里。

"我那辆车上还有两个人在养伤，硬的东西咬不动。"江枫问，"能不能麻烦沈姨切成小块，或者弄成糊糊？"

"能。"沈梦洁点头，"我拿厨房那边的锅加热，做软一点。你把果子送过去，等会儿就能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