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送进来几盒,就是几盒

韩东升把最后一张纸推过去,是从录像上打下来的一张图。一个穿白大褂的背影,一只手搭在祝跃进的腕子上。

“他动了那一下,你那只手又搭了二十二秒。”

骆岩看着那张图,没有马上开口。

“针细,扎进去,得停一会儿。不停,药顺着针眼往外渗。”

隔壁屋里,温则鸣的笔停在本子上,没有再往下写。在技术室里,他也是这么跟他们说的。

他撕下一张纸,写了三个字,递给李扬。李扬敲开讯问室的门,把纸条搁在韩东升手边。

韩东升看了一眼。

“扎在哪儿?”

“左腕,腕横纹上头两指,尺侧。”

隔壁,温则鸣把本子往前翻,翻到一页上。那一页的抬头写着:第一起至第七起,针痕。他的手指停在第六起那一行上。

“东西是谁送进来的。”韩东升问。

“霍振华。”

“胰岛素是打哪儿来的,你知道不知道。”

“他没说,我没问。”

“你们怎么认得的。”

“他闺女那年夜里送来急诊,是我接的。后来我常上他那个药店买东西。”

“那孩子,是你缝的?”

“头上,胳膊上,都是我缝的。”

韩东升没往下问这个。

“你问过陈警官,霍振华送没送到你们那个所。”

“他要是关在城东,往后量血压、拿药,都得上医务室。我想知道,是不是得我给他看。”

“外头那六个呢?”韩东升问。

“外头的,我不知道。”

“桑德茂呢?”

“他在所里的时候,我给他量过一回血压。别的,我不知道。”

“霍振华后头还有谁?”

“我没问过他。他也没说过。”

韩东升往椅背上靠了靠。

“为什么。”

骆岩看着桌上那半张作业纸,看了一会儿,把两只手放回了膝盖上。

韩东升等着。屋里只剩下录像机那一点响动。窗户外头,院里有人发动了一辆车,响了两声,又熄了。

骆岩一直没开口。郑海峰把笔放下了。

五点四十,讯问停了。笔录给他看过,每一页他都签了名字,字都一般大。

韩东升从讯问室出来,在走廊的窗户跟前站住了。温则鸣从隔壁出来,站在他旁边。

“去年秋天,在所里问他话的,就是我。”韩东升说。

温则鸣没接这一句,把本子揣回了兜里。

七点,拘留证批下来了。那个保温杯登了记,跟他身上的东西放在了一块儿。

食堂那边,李扬端了一托盘面条上来,一人一碗,讯问室里端进去两碗。他自己也端了一碗,蹲在门口吃。

苏晓棠把一碗推到温则鸣跟前,把筷子塞到他手里。

“先吃。吃完了再看。”

骆岩吃得慢,碗里的汤也喝了。吃完了,他把筷子并齐,横在碗上。

隔壁屋里,温则鸣端着碗,吃了两口,就放下了,面条在碗里坨成了一团。

郑海峰吃完了,站起来,给骆岩倒了一杯水,搁在挡板上。

骆岩两只手捧着那杯水,没喝,抬起头来看着郑海峰。

“三月那天给你倒的那杯水,里头什么也没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