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那本子里有我

班主任把脸转到窗户那边去了。

“家里有什么要拿的?”苏晓棠问。

“我的书,还有衣裳。”

她大姑把那两个包子又包了包,揣进了兜里。

下午四点,雨停了。菜市场后头那一片老楼,楼道口还积着水。

苏晓棠兜里揣着那把钥匙,是早上郑海峰搁在她桌上的。

上到二楼,楼道里黑着。那一盏灯还是没人换。

霍小满抬头看了看那个灯泡,接着往上走。苏晓棠拿手机在她脚底下照着。

上了四楼,对门那家的门开了一道缝。那个退休的大爷探出头来,一见是她,把门拉开了。

“小满回来了?吃饭没有,上我这儿吃一口。”

“不吃了,大爷。”

大爷也不劝了,进屋拿了两个苹果出来,往她大姑手里一塞,就在自家门口站着。

苏晓棠拿钥匙开了门,侧过身让她先进。

屋里还是昨天那个样子,饭桌上什么也没摆。

霍小满进了自己那一间,把桌上的书一本一本装进书包,书包塞满了,拉链只拉到一半。她又从柜子里拿了几件衣裳,叠好,塞进她大姑那个塑料袋里。

厨房冰箱里还有一袋馒头,她也拿出来带上了。

墙上那张表她没动。礼拜五最后一格底下,拿铅笔写的那两个字还在。

她大姑在门口站着,没进去,拿手背在眼睛上抹了一下。

霍小满出来,在她爸那一间门口站了站,才进去蹲下。

床底下空着。

“床底下那个箱子,你们拿走了?”

“拿走了。”苏晓棠说。

“那本子里有我。”

霍小满站起来,从她爸柜子里拿了一件灰毛衣,叠好了,搁在塑料袋最上头。

出门的时候,她从苏晓棠手里把钥匙接过去,锁上门,踮起脚,把钥匙搁回了门框上头。

“搁那儿干啥,拿着。”她大姑说。

霍小满没答,下楼了。对门的大爷还在门口站着,看着她们下去。

夜里九点,城南分局二楼。

屋里就剩温则鸣一个人。苏晓棠走的时候,把孩子在她爸床跟前那句话跟他说了。

柜子上那本卷,就是那起儿童伤害案的,三月里调来只为往表上填个日子,搁了一个多月,前头那些,没人一页一页看过。他搬到桌上,从头一页翻起。

孩子那一份笔录,他翻得快。嫌疑人的讯问笔录有三份,三份都是一句:没碰过那孩子。楼道里没有探头,那天夜里,楼上楼下没有一个人听见动静。

伤情鉴定后头,钉着一份病历的复印件,已经发黄了,是城东一家医院的急诊。那天夜里十一点多送去的,头上缝了,胳膊上也缝了。

陪着来的那一栏,写的是父亲。

病历最底下,接诊医生那一栏,印着名字,名字后头是手写的签名。

那个名字,他不用对也记得。

温则鸣还是从兜里掏出本子,翻到在收发室记下签名的那一页,跟病历并排摆着。

病历上印的那个名字,是骆岩。

他拿起电话,拨了韩东升的手机。

“韩队,你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