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萝得知叶老夫人去世,已经是三天后。
她去酒楼想再问钱先生一些事情,小二说他出门了,之后便听见了大堂客人的议论声。
“朝廷的人都被赶出了连州城,恐怕有大事要发生。”
“岂止,宁王殿下为人所害一事传的沸沸扬扬,许多读书人到处奔走,斥朝廷......不义。”
“还有那位叶大人遭刺杀的事,北境军可忍不下来......”
细碎的话落入沈青萝耳里,茶水白的苦涩,她擦掉险些滴落在茶碗的眼泪。
是早有准备的,可没见到叶老夫人最后一面,她心里的遗憾很深。
且这个时候,她不能陪在叶怀瑾身边,分担他的痛苦。
同时她也猜到了,叶怀瑾要做什么。
与其投靠盛京那两位其中的一个,走过去的老路,被人忌惮可一辈子,还不如冲破禁锢,换一下南辰的天。
那她,就不能拖叶怀瑾的后腿。
要及早从这场意外里抽身。
素川来了许多生面孔,这不是沈青萝瞧出来的,是小二说的。
他号称“包打听”。
见沈青萝貌美温柔,喜欢和她闲谈:“他们都在找一个人,似是个女人。”
他悄悄说:“我瞧着,可不是好人,那眼神凶的,能杀人。”
找沈青萝的人,有的要活人,有的要她性命,她不敢掉以轻心,常戴斗笠出门。
还好找她的人不会想到她摇身一变,成了江家大小姐。
这日她听小二说闲话,比平时晚了些时候回府,太阳落了山,余一道残阳挂在天边。
沈青萝刚从马车上下来,余光瞄见槐树下有个脑袋钻回去,一角紫色的裙摆露出,她去细看时,人又不见了。
她指了指那位置,问翠影翠柳有没有看见人,两人摇头说没看见。
“是个小姑娘,像是在看江家,等什么人。”沈青萝说。
她看见两丫鬟的脸色变了变,翠柳心思浅点,不安就写在了脸上。
翠影扯了扯她的衣袖,故意提醒:“肯定是好奇的人,大小姐不必在意。”
次日沈青萝去正院用早膳,江彬也在,听他问江夫人:“娘昨晚出了门?”
江夫人喝茶的手微顿,抬起头不动声色道:“是,我睡不着,去了一趟码头。”
她眼里挂上了些忧愁,像是只去看了看江家被扣的船。
江彬劝江夫人放宽心:“交给爹和儿子就是。”
“你懂事,娘放心。”江夫人笑起来脸上的倦怠藏不住。
“对了,”江彬犹豫了下,还是说了:“爹派去找姐姐的人有消息了。”
沈青萝注意到江夫人似神色一紧,听她问:“什么消息?”
又不在乎道:“我不是跟你爹说了,她既然不顾江家的死活,那我就只当没生过这个女儿吗?
你和你爹还找她做什么?”
“娘,”江彬声音软下来,商量般说:“姐姐是无辜的,我们找了人替姐姐嫁到庄家,找到姐姐后也可以置个小院,让姐姐不在外头奔波。”
他这副为江夫人为江璃着想的样子,和沈青萝第一次的样子不大一样。
第一次见,他抬眸时那双眼睛,冰冷、乖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