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家门房却拦着没让她进,冷漠的告诉她:“表姑娘,老夫人病了,不能见你。”
沈青萝不死心,等到天黑。
小舅舅阮丰从外头回来,见到她没有丝毫欣喜,用比门房还冷淡的语气说:“阿萝,你差点克死父母,是不祥的人,你外祖母年纪大了,经不住你克。”
说完,头也不回的进了门。
朱红的大门在沈青萝面前关上。
沈青萝绝望的回到山阳县,看见祖母等在老宅门口,她什么话也没说。
只吩咐下人端上了一碗解暑汤。
沈青萝后来想,祖母该是等了她一天,所有的话都在一碗解暑汤里。
再看阮丰,只觉得虚伪。
她懒得周旋:“小舅舅,既是外祖母病了,那就领我进去请个安吧。”
小小年纪一脸倨傲样,阮丰忍着不快,领着她进门。
厅堂里,桌上摆了饭菜,桌边坐满了人。
除了外祖父,阮家所有人都在。
首位坐着阮老夫人,她满头银丝,模样和侯夫人很像。
她打量沈青萝,笑着招手让沈青萝坐过去,她旁边空了一个位置。
阮家家业不大,规矩却不少。
尤其是阮老夫人,她出身世家,讲排场,论规矩,要处处彰显身份。
让沈青萝一个小辈坐在她边上,是难得的殊荣。
两个舅妈以及阮家小姐,齐齐羡慕的看着沈青萝。
沈青萝没有坐过去,她说:“外祖母身边的位置理应是大舅妈坐,阿萝年纪小,就不坐了。”
“阿萝,你好不知道规矩,外祖母说的话,你只管听。”大舅舅阮堂斥责她。
“大舅舅这话不对,外祖母最讲规矩,既不是该我坐的位置,那我便不坐。”沈青萝反唇相讥。
阮老夫人叫她坐过去,是表示亲近之意。她拿规矩怼回去,是不愿接受这份亲近。
“好了好了,阿萝就坐在阿芝边上。”阮老夫人说。
下人挪了碗筷,沈青萝坐在十六岁的表妹阮芝旁边,阮芝暗地里看了她好几眼。
一顿饭吃的很快。
阮老夫人率先放下筷子,不顾及沈青萝累了一天是否吃饱。
下人上了茶,她的目光始终落在这个不熟悉的外孙女身上。
沈青萝今日穿了一件月白暗纹褙子、藕粉百迭裙,腰间系着丝绦,淡雅之余,又添沉稳。
坐在那,满室生辉。
阮老夫人暗自心惊,她亲自养大的阮芝坐在这个外孙女边上,竟被比了下去。
又想到自己的女儿、阿漪、长安、长亭,如今过的凄惨,都拜她所赐。
阮老夫人一边难过,一边怪女儿不争气,栽在了自己生的孩子手里,还得她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出手。
她先是问:“阿萝,你娘来信说病了,现下如何了?”
沈青萝:“大夫说娘是忧思太多所致,她少思少想病自然能好。”
阮老夫人嘴角抽了下。
这不是明晃晃的说她娘是坏主意打多了么?
“你娘是我带大的,脾性随我,没什么坏心。”
睁着眼睛说瞎话,沈青萝听了,不置可否。
“你能有大造化,我和你外祖父为你开心,我们阮家也跟着沾光。”
阮老夫人说完,抬了抬手,下人端上了好几件金玉步摇:“这是给你的添妆礼,是外祖母的心意。”
不收白不收,沈青萝没有推辞。
收了东西,那就好笼络了,阮老夫人暗自想,她喊来阮芝,对沈青萝说:“这是你小舅舅的庶女,虽是庶女,但养在我屋里,也读了些书。
你此次带的人少,就让她跟着你端端茶水,也好替我探望探望你娘。”
阮芝生的娇小玲珑,一张巴掌大的脸惹人怜爱。
加之她读过书,身上有几分书卷气。
世家公子,多喜欢这样的,能引为知己。
沈青萝在江陵城常见叶恂,带上阮芝,一来一回阮芝或许能晃进叶恂心里。
她这位阿芝表妹,前世是高嫁的。
这表明,她外祖母想让阮芝取代她。
叶家若再退亲,那肯定会有流言传出,她再难高嫁。
叶恂瞧不上阮芝也没什么,进了京城,跟着沈青萝出入高门,也能觅得其他人。
且阮芝聪明,她待在阮氏身边,会帮她出主意,走出困境。
只赚不亏。
阮老夫人算的好,沈青萝小时候极愿意来阮家,定是有感情的。
她卖个好,送些东西,哄一哄,先卸下沈青萝的心房,目的就能达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