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月阁墙角几丛秋菊开的正盛,金黄与雪白交织。
沈青萝捧了一盆去墨香斋。
一月有余,她没见过叶怀瑾,再见他时,他眉目更深,眼中倦色更浓。
细看,眼角处还有丝丝细纹。
秋菊摆在窗前,微风,花瓣轻摆。
“训秃鹫的两人找到了,他们供出了实情,是睿王指使。”叶怀瑾说。
他揉了揉眉心:“陛下下令,放了昭王。殿前司抓了睿王,他没认罪,陛下将人囚在了睿王府,不得外出一步。”
转变来的太快,沈青萝差点反应不及。
怎么和前世相反?
变数应该在她自己身上,她未卜先知,叶怀瑾动了手段,提醒了昭王。
昭王知训秃鹫的人是睿王的人,依旧献秃鹫于御前,为何?
“我明白了,是将计就计。”沈青萝说:“昭王殿下是赢家。”
叶怀瑾赞赏的看了她一眼:“陛下要制衡朝堂,三殿下初入朝堂,年纪还小,不足以制衡昭王。”
故而,雍帝暂时不会动睿王。
沈青萝不得不佩服昭王。
睿王埋下秃鹫这步棋,只为陷害昭王,并没打算伤雍帝。可昭王却在秃鹫爪子上涂毒,就为了彻底解决亲弟弟。
只是他没算到,雍帝暂不打算处置睿王。
这背后,沈青萝不得不怀疑,雍帝真正看中的继承人是景王。
是在为他铺路。
她问:“陛下的伤有无大碍?”
这话沈青萝问是逾矩,她太担心影响自己的计划。
叶怀瑾说无碍:“毒解了。”
想离开的想法填满了内心,沈青萝忽视了叶怀瑾语气里的不同。
相处日久,叶四爷与她说话有来有回,话不算少。
他不愿多言,或不能多言时,会惜字如金。
叶怀瑾抬头看她:“你祖母的忌日是不是在年初?”
沈青萝点点头:“还有三月。”
墙上挂着墨竹图,修竹错落有致,挺拔苍劲,叶怀瑾缓移视线,落在墨竹图上。
他说:“你和叶恂的婚期定在明年四月,在此前,你可以回一趟山阳县,祭拜你祖母。”
沈青萝起先觉得这话听着怪。
后一想,她是祖母养大的人尽皆知,她要成婚,是大喜事,理应告诉祖母。
叶怀瑾大约是这么思虑的。
沈青萝越想越觉得可行。
她要假死逃遁,肯定是回不了老宅的,在此前,能去看一看李伯他们也好。
“那我月底走,祭拜完祖母便立即回来。”沈青萝算过,三个月的时间不算赶。
三月回京,恰好赶上婚期。
她很开心,不由自主的笑,叶怀瑾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挪开眼。
待到沈青萝要抬头,叶怀瑾闭了闭眼。
她大抵是喜欢叶恂的,期待、喜悦是为了嫁给喜欢的人。
沈青萝一回府便着手收拾,沈正一听说她要回山阳祭拜祖母,没有阻拦。
沉默良久后说:“阿萝,替我上一炷香。”
沈青萝点头。
她不会去做。
一说到要回家,小丫最兴奋,吃光了一袋子姜汁糖,她腰上挂着太后赏赐的黄杨木雕的小药葫芦,时常把玩,爱不释手。
“太后娘娘说悬壶济世最了不起。我要给我爹看看,我能守好保和堂。”
白嬷嬷也喜,没过于表现在脸上,收东西的手却没停过。
山茶芍药没去过,满脸期待。
沈青萝看了日子,十一月二十三出发最合时宜。
睿王关了府门,侍卫把守,不能进不能出。
睿王妃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让人来求了沈青萝,希望叶怀瑾能救一救睿王。
沈青萝自不会理会。
“睿王妃不仅来求了大小姐,她还去求了裴世子夫人。”天青说。
这在沈青萝预料中。
“靖国公府见人了吗?”她问。
天青说没见:“自秋猎后,裴世子夫人没有出过国公府。”
靖国公府。
徐令仪被关在了房中,衣食住行如常,只不能随意出门。
靖国公夫人问过几次裴文昭,他都说:“令仪身子不适,要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