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大喜过望:“娘明日就去。”
陆砚走回后院。
这件事他是在回城路上想明白的。
他选错了人,以为阿漪是个宝,没想到阿萝才是,等阿萝高攀不上,他心底是懊悔的。
之后娶了阿漪,还有喜欢在,也想过对她好,不想那么快娶正妻,让她看人脸色过日子。
她却不安分,得罪叶家,不要命。
“夫君,你终于回来了。”沈青漪等在院门口,迎上去。
下午她就知道了侯府发生的事,急的坐不住,生怕传到陆砚耳朵里。
陆砚现在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往日里的温情没有出现,陆砚甚至没有碰她一下,自顾自走进屋中。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告诉沈青漪他要娶妻了。
在沈青漪呆若木鸡中说:“于家虽不是大户人家,但于小姐贤名在外,日后,你要对她恭敬,不得逾矩。”
说完这句,陆砚没有多留。
他去了书房。
沈青漪跌坐在漆黑的屋内,只剩绝望。
十月秋凉,圣驾要去秋猎。
三品以上官员可带女眷。
沈青萝有太后口谕,自是一同前往。
叶杳染了风寒,错过了这三年一次的盛事。
秋猎在盛京三十里外的北山猎场,背靠着北山大营。
圣驾驻跸在一片广袤草甸之中,四面山峦叠翠,枫林尽染。
晨雾初散时,草尖上还凝着白霜,在日头下闪着稀碎的寒光。
沈青萝穿着浅蓝色绣兰花的交领窄袖褙子走下马车。
宫人井然有序的领着人去到各自的营帐。
沈青萝的营帐靠近山边,离御帐很远。
她带了素月与天青来,素月收拾营帐,天青负责她的安危。
收拾妥当,她们要去拜见皇后。
舟车劳顿,皇后只让她们在外请了安就自行离去。
草色丰茂,沈青萝心痒痒,她想骑马。
身后,传来徐令仪的声音,她快步走到沈青萝身边,绝美的脸上有淡淡的忧伤色。
“阿萝,上回的事,我并不知晓,我是真心想去探望你母亲。”
没人会怀疑这样一张脸会说假话。
沈青萝浅笑:“我相信徐姐姐。”
徐令仪如释重负:“我长你几岁,你叫我姐姐,我也将你当妹妹,是真心和你交好。”
又说:“你相信我,我很高兴。”
任谁,都会觉得受宠若惊。
沈青萝踢着青草问:“徐姐姐,我听说你和裴世子感情十分好,京中人人羡慕,能不能给我讲一讲?”
她像个未出阁,还向往情爱的小姑娘。
徐令仪放下心,下人远远跟着,两人随意漫步,她说:“文昭救过我。”
在徐令仪的故事中,她是和叶怀瑾裴文昭一起长大,但她和裴文昭的感情更好。
裴文昭救她,是在她十三岁的时候。
“我娘早逝,我爹娶了继室,一次白雀寺上香,我落在了寺中,被人遗忘。”
这件事沈青萝听说过。
徐家闹的很大,徐国公为此打死了继室。
“我被哄骗到了后山,她说带我回家,结果遇上了人贩子。”
徐令仪声音平静:“他们蒙着我的眼睛,说依我的模样,可以卖个好价钱,够他们好几年的开销。
我不记得转了几趟马车,也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只记得见不到日光,一直漆黑。”
沈青萝步子慢下来。
“我很绝望,我想我娘没有保佑我,我在徐家是多余的人,死了也好。
我放弃了逃跑,他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安静的吃饭睡觉,只等着他们卖了我我就去死。”
林立的营帐间,宫人来往穿梭,徐令仪一直像是说着别人的故事。
只在接下来的话中,她沉缓了语调,眼中有了不一样的情绪。
“他们约莫是找好了买家,给我做了几个好菜,我吃了。然后跟着他们出门,我没想到,院门突然被推开,他出现在我面前。”
沈青萝问:“就是裴世子吗?”
“嗯。”徐令仪这一声很轻。
“他救了我,把我带回了徐家,找到了将我丢在白雀寺逃跑的车夫,他供出了我爹那位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