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张浸透了黑墨的宣纸,缓缓将她吞噬......
还剩一丝光亮时,沈青萝急速睁开眼,窗前的蜡烛亮着,闪着人间的光。
在外间守夜的素月听见动静进来,看见沈青萝一脑门子汗赶忙拿了绢帕给她擦。
“大小姐做噩梦了吧?奴婢陪你说说话,一会儿噩梦就消散了。”
沈青萝握住她的手,闭着眼缓缓的呼吸几口,再睁开眼,恐惧散了。
她问素月:“你觉得让沈青漪嫁给陆砚如何?”
前世他们深情几许,她何不成全他们?
素月顿了顿才说:“陆公子虚伪,二小姐会装,奴婢觉得正合适。”
沈青萝大笑。
还真是一针见血。
她且先等一个机会。
浴佛节这日,叶杳约她去白雀寺上香,。
素月为她选了套新衣裳,淡蓝色绣梅花的窄袖褙子,白色百褶裙,发髻上点缀了珍珠,又配了珍珠耳坠。
眉目舒展,淡雅的如同晨露里洗过的青竹。
叶杳的马车从侯府过,捎带上沈青萝,一上车就夸她好看:“你的芳华阁里的衣裳总是最特别的,好些人都问我能不能买得着。
托了你的福,我多认识了不少人。”
旁人不知道叶杳认识芳华阁的小东家,只知道她叶家有本事,叶杳又总穿芳华阁的新衣。
“是你穿的好看,你和钟姐姐是我们芳华阁的活招牌。”沈青萝也夸她。
“说起钟姐姐,她的婚期可是定在了六月?”
沈青萝点头:“钟夫人拘着钟姐姐在家教东西呢,其实我知道,她是舍不得钟姐姐。”
也因此,这次出门沈青萝没有叫钟灵。
“上回马球赛回去,祖母严审了叶珍,她死活没吐出和沈青漪害你的事,但祖母心里是知道的,她对三婶说,要让叶珍嫁出盛京。”
叶杳又说:“姓严那家人已经入京了,祖母说后日日子好,两边看过便能定下了。”
果然,和前世一样,外嫁的婚事定了叶珍。
依叶珍的性子,绝不会就此认命,沈青萝提醒叶杳要当心。
“我晓得的,”叶杳问:“你那四妹妹如何了?”
沈青萝:“人刚被押回来就送到庄子上去了,沈家以后是没有这位四小姐了。”
“是她活该。”
两人一路说着话到了白雀寺。
走到门口,叶杳停住脚步:“有一件事倒忘记跟你说了。”
见她神色凝重,沈青萝问她何事。
“四叔受伤了。”
沈青萝立即问:“何时伤的,可严重?”
“具体的我不知,偷偷听祖母和方嬷嬷说,好像是刺杀。”
“怎么遇见刺杀?”沈青萝听的心惊。
“也不是一回了,好在四叔身边有暗卫,只伤着了胳膊,划了一道口子。”叶杳说。
能划堂堂枢密院大人一道口子,已经是很凶险了。
刺客应当不是普通人。
望见祈福的人络绎不绝,沈青萝心想:我也为他求一道平安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