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嗔道:“我房里自有素月山茶芍药几个看着,素月伺候我多年,嬷嬷可以放心她的。”
“老奴不是不放心素月,”白嬷嬷总笑的温和:“是大小姐昨天从正院回来就有些不对劲,最爱吃的火腿炖肘子也没吃几口。”
沈青萝心里叹了口气。
白嬷嬷太了解她了。
“什么都瞒不过嬷嬷,”沈青萝托腮看外头的细雨:“倒不全是因为噩梦,还有我马上要见不愿见的人。”
陆夫人来了侯府。
侯夫人差人来请沈青萝过去。
“老奴跟您去吧?”大小姐未来的婆母,白嬷嬷想亲自见见。
“嬷嬷,我怕你给气出个好歹来。”沈青萝由山茶给她系上披风。
她穿了一身半新不旧的黛蓝绣竹衣裙,见未来婆母,认真计较,是有失礼数。
白嬷嬷年长,本想提醒,一听这话便没开口。
大小姐是个心有成算的人。
白嬷嬷和山茶跟着沈青萝去花厅见客。
没进门,便听见里面有熟悉到令人恶寒的声音传出:“......阿砚他年纪不小了,的确该到了成婚的年纪,只是阿萝在山阳县长大,品性尚不知。
我陆家虽比不得以往,但也是书香门第,娶媳妇,更看重品性。”
这话白嬷嬷听了极不舒服。
什么叫品性尚不知?
难不成你一个没落了的陆家娶一个侯府嫡女还委屈了不成?
再说了,陆砚又不是没见过人,他没长嘴不会说吗?
明显,这是还没娶进门就想给大小姐下马威。
白嬷嬷气,沈青萝倒不气。
她太了解她这位前世的婆母了。
陆太傅在世时,为儿子选亲,选的是弘农杨氏幼女,便是她那位婆母。
礼教规矩是刻在杨氏骨子里的。
陆家没落,日子大不如前,她依旧守着那点世家规矩,不肯低下她高贵的头颅。
沈青萝的身份,就成了她宣泄的出口。
明明,她不辞辛苦,打理铺子生意,为的是陆家更好的生活。
在杨氏眼里,她是抛头露面的荡妇。
在她撞破陆砚和沈青漪好事时,她去找杨氏做主,杨氏无动于衷对她说:“阿漪才是我看好的媳妇人选,你比不上她,早该识趣。”
那时候叶恂刚死,沈青漪使计离开了叶家,投入陆砚的怀抱。
“阿萝,在外面不进来做什么?”侯夫人听见了丫鬟的禀报。
沈青萝敛住心神,走进屋内。
杨氏就坐在侯夫人下首,她穿了一件骡子黛青色褙子,看着崭新,裙摆处却有着深浅不一的褶皱。
这件衣服,杨氏只在重要场合穿。
她看见沈青萝进门,眼睛没从沈青萝身上移开,似是要将沈青萝从头到脚看穿。
看看乡下长大的沈青萝会不会玷污她陆家门楣。
沈青萝向侯夫人行完礼,大方站着。
“阿萝,这是陆夫人,陆砚的母亲。”侯夫人介绍说,她让沈青萝见礼。
沈青萝依言照做。
看见她身上穿着旧衣,杨氏眉心间川字纹更深,侯夫人察觉到了说沈青萝:“陆夫人是贵客,阿萝,你没规矩了。”
沈青萝:“下了几日雨,箱里的衣裳受潮了,穿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