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下,少爷面庞如玉,目光深情。
真是费了心思。
沈青萝当然要同意了。
刚过酉时,正是热闹的时候,天香楼门口挤满了人,陆砚护着沈青萝说:“咱们就不去前头挤了。”
他扫了一眼,挑了个相对远且无人的角落:“在这里也看得见。”
陆砚站的地方正是脚架底下。
今夜无风,本该牢固的脚架却四下晃动。
当没看见,沈青萝依然站过去。
喝彩声阵阵,陆砚身负才学,此刻却没心思顾得上猜灯谜,他眼角余光都在脚架上。
几个小孩子混在人群中嬉闹,不知道是踩着了谁,那人脾气急,拎着一个五六岁大的男孩就往外丢。
有人去拦,有人去劝,原本井然有序的人群乱开了,小孩一股脑往外挤。
被挤着的人没站稳,你推我我推你,一骨碌往两边扩散开来。
陆砚还没来得及避开,就被人推了下,一头撞在了脚架上。
晃荡的木头脚架彻底散开,哗啦啦砸了他满头满脸。
半天,没人从里面爬出来。
“不会被砸死了吧?”
早在人群乱时,豆子就拉了沈青萝躲开了,他拍打着微脏的衣角答:“不会,木棍子砸不死人。”
沈青萝放心了。
毕竟她和陆砚还有婚约,她可不想一辈子都和他牵扯上。
露在木架底下的脚动了动,陆砚正在往外爬,沈青萝冷眼看着,淡淡道:“走吧。”
不想扫了两个孩子的兴,沈青萝吩咐豆子带着小丫去玩一玩。
“我在马车上等你们。”
街角昏暗,停着一排马车,皆是在此等候自家公子小姐。
侯夫人看的严,沈青萝是坐普通青帷马车出来的,她循着停放的位置找到了自家马车。
上了车,帘子一掀,惊的差点摔下马车。
叶怀瑾一身月白锦袍,端端正正坐在里面,目光凌厉看向陡然闯入者。
沈青萝做梦都没梦见过这么恐怖的事,以后掀车帘怕是都有阴影了。
现在是进退两难。
叶怀瑾同样做梦也没想到居然有人敢随意掀他车帘子,看到闯祸者的脸,一双小鹿眼瞪的溜圆,活像遇见了吃人的妖怪。
他就这么可怕?
“这回也是迷路了吗?”
凌厉转为平和,细看下薄唇带了一丝笑意,沈青萝松懈下来行了礼才答是自己认错了马车。
今日叶怀瑾是办私事,没有乘坐驷马安车 。
“叨扰大人是小女的不是。”沈青萝请完罪,要告退。
“下回让车夫候着,天黑路偏,”叶怀瑾往她身后看了一眼:“你只带着一个丫鬟不安全。”
沈青萝没在这句叮嘱中,惧意消散了些,除了祖母外,再没有长辈叮嘱她这样的小事了。
她微垂下头,吸了吸鼻子“嗯”了一声。
又想到男人身份,太过敷衍不行,扬起头诚恳道:“多谢大人,小女记下了。”
叶怀瑾颔首:“早些回府吧。”
等人离去,天支办事回来,叶怀瑾吩咐他:“你暗中看着她回府。”
天支领命而去,心下却微微疑惑。
四爷不是个热心肠,待沈大小姐倒比自家小辈还温和慈爱些。
一炷香后,天支回来。
“沈大小姐从后门回的府,赶车的是从山阳县跟着她回来的那半大的小孩,不见沈家车夫。”
没车夫又是从后门进,一想便知是处境艰难。
天支问:“四爷,要不要想办法帮帮沈大小姐?”
叶怀瑾捻着佛珠,摇摇头:“帮的了一次帮不了二次,她的命,只能她自己去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