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她所有的铺子归了侯府,侯夫人换掉了她所有的老人,那家伙也被扫地出门不知踪迹了。
刚踏进门,周嬷嬷来请沈青萝去正房。
沈正在考察十三岁的沈长玉功课,沈青萝听见教导幼子:“在叶家家学要时时向着叶家几位小公子学,要收敛性子,万不能得罪了他们。”
“儿子晓得,”沈长玉比兄长要更和父亲亲近一些,他说起了叶家家学趣事。
“昨日叶四叔来了家学,还夸了我,说我过目成诵。”
沈青萝听见最后一句,想起叶怀瑾那张严肃古板的脸。
估计他往家学一去,个个噤若寒蝉。
叶四爷曾为武将,可要论起读书,他也是考过科举中过状元的。
只是朝中文官多如牛毛,边关却缺少能人将领,那时的叶四爷年轻,意气风发,弃文从了武。
现在盛京中,依然有人记得叶四爷高中打马游街时的盛况。
能得叶家掌权人一句夸,是了不得的事,沈正大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又夸在旁边看着他们父子笑的温柔的妻子:“是你教导的好。”
侯夫人说:“妾身只懂内宅方寸之内的事,是侯爷的功劳。”
沈正摸着八字胡,自得。
一抬眼见大女儿立在门口,招手让她进来:“阿萝来了。”
沈长玉站起身,喊了一声:“长姐。”
离京时,沈长玉才几岁,现在已和那时大不相同,眉目越来越像沈长安。
沈青萝微微俯身:“小弟。”
“爹娘,我回院子温习功课去了。”沈长玉与长姐不熟,更谈不上亲近。
沈正摆摆手:“去吧。”
周嬷嬷端来一碗牛乳酥醪,侯夫人说:“阿萝,娘记得你爱吃,特意备下了。”
雪白的牛乳呈放在白瓷碗中,上头点缀着山楂,好看好闻。
沈青萝不会亏自己的嘴。
她从容吃了。
侯夫人当她没有看见自己眼中的算计,等她吃完才开口:“阿萝,你大哥的婚期,冯家意思是想在九月,如今刚六月,算起来只剩三个月不到了。”
外中有深意。
沈青萝只作不知:“那得恭喜大哥了。”
她不接招,侯夫人看了沈正一眼,沈正轻咳一声说:“阿萝,冯家不是一般人家,爹和娘商量过,这聘礼一事原先定的肯定不够。”
原先定的钟家,肯定不够。
“爹说对,”沈青萝不反驳,不发问,只顺着说。
像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侯夫人终于忍不住说心里话:“侯府虽家大业大,可也要养活一大家子人,捉襟见肘。”
又说:“爹娘不是算计你的钱财,你祖母留给你的铺子多,爹娘是打算问你借一些周转。”
说是借,会不会还大家心知肚明。
沈青萝手一摊,吐苦水:“爹娘有所不知,北境打了两年仗,绸缎运不出去,库房里腐烂的腐烂变色的变色,已是亏空了大笔银子。”
她眼神清澈:“我回来时,铺子的掌柜还说要关了铺子i断尾求生呢。”
迎着爹娘不信的眼神,沈青萝说:“爹娘要是不信可派人去山阳县查一查铺子上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