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萝抬起头,眼中已没了伤心,她说:“我并不为她所做难过。”
她坐下,又让白嬷嬷也坐:“这屋子的确是我原先住的,我在盛京是个不祥之人,这些轻慢落在父亲和其他人眼里已经是厚待了。”
沈青萝说出了她娘的用意:“她看上了我口袋的银子,却不愿低下头求我,只得想尽了法子把我拿捏住,让我双手奉上还要说一句谢谢娘。”
“我不会叫她如意。”沈青萝眼眸黑透了。
几人草草清扫一番,累极了睡下。
晚上沈正同僚饮酒回来,听管家说起大女儿回来了,只问了一句:“可有去明德堂拜见祖母?”
管家点头:“去了的。”
沈正:“那便好。”
走了几步又说:“她跟着......长大,最怕的就是没了规矩没了高门贵女的矜贵气。”
做儿子的,竟是一声“娘”也不愿喊出口。
管家应是。
沈正大步去了正院。
侯夫人刚歇下,又起身服侍丈夫,将人伺候的舒舒服服后才说起明德堂发生的事。
“当真?”
“一屋子人看着呢,也不知青萝哪里得知的消息。”
沈正脸色变了几变,去叶家家学可是盛京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更何况叶怀瑾还是他的顶头上峰,能攀上几句话的交情都能让他在同僚中不一样。
他没想到竟是自己不愿提起的娘帮了自己一把,回忆起了娘在世上疼他宠他,他心里罕见了有了些愧疚。
“此事真假不知,魏家有人在吏部却是真,侯爷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多年,要往上走还得靠着母亲。”
侯夫人如此一说,沈正那点子愧疚之情眨眼没了,仕途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你说的是,明日你提点提点青萝,不要让她任性妄为继续得罪母亲。”
“侯爷说的是。”
吹了灯,两人歇下。
翌日,沈青萝去正院请安,父母正在用早膳,沈清漪依偎在父母边上,梅姨娘、吴姨娘服侍在侧。
当着沈正的面,侯夫人对沈青萝亲昵有加:“七年前,娘是不想送你走的,你走后,我日思夜想,连带着你妹妹也总问姐姐呢......”
她哭倒在沈正怀里,眼尾通红,楚楚可怜的慈母模样惹来沈正怜惜,柔声安慰。
沈青漪一同抹泪:“每每听着三妹四妹几个喊我姐姐,我就想起了长姐,山阳县那样的地方,长姐定然过得辛苦。”
母女俩演戏同出一脉,又长着极为相似的脸,哭比笑更妩媚。
沈青萝听的厌烦,强忍着:“我在山阳县过得很好,娘若可怜我,就让我在府上为祖母设一个小佛堂尽一尽孝心。”
“孝心”两个字好像扇在沈正脸上的巴掌,他虎目一瞪,责怪沈青萝不懂事。
侯夫人盯着沈青萝,妄图从她身上看到一点过去依赖自己的影子,结果只看到了满眼淡漠。
她恼道:“阿萝,往后不要再提山阳县的人和事了。”
又看向她身后的白嬷嬷,有嫌恶:“你身边的奴仆太少了,娘再给你选几个,也教一教你侯府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