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来都有下人打量的目光,想看看在乡下过了七年的大小姐是不是个土包子。
沈青萝目视前方,泰然自若。
到了明德堂,老远听见了屋子里传出的笑声,其中一道娇俏声沈青萝极熟悉,是小她一岁的妹妹沈清漪。
这样的热闹,从没在她活着时发生过。
钱嬷嬷在屋外禀报:“大小姐到了。”
屋中说话声顿止,侯夫人声音传出:“快让阿萝进来。”
豆子候在院外,白嬷嬷与小丫跟着沈青萝进屋,陆砚紧随其后。
正院里坐的满满当当,沈家三房夫人与小辈都在,魏氏坐主位,打扮雍容,一副侯府老夫人的做派。
侯夫人起身,保养得宜的脸上含着笑:“阿萝回来了,一路可安好?”
十足的客气生疏。
在沈青萝记忆中,这已经是母亲难得的好脸色了,她该感激涕零。
沈青萝福了福身叫了一声娘又说一路都好,不冷不热。
“那就好,”侯夫人望向上座,用命令的口吻道:“向你祖母请个安。”
侯夫人是魏氏做主进门的,江南三城,江陵城居首,侯夫人是江陵城通判之女,其母又是名门望族卢氏旁支。
半路杀出来没有根基底蕴的侯府是难娶上侯夫人这样的贵女,是魏氏用母家牵线搭桥才成了事。
因此,魏氏成了侯爷的恩人,侯夫人更是处处尊敬,尊魏氏为母。
只是要沈青萝叫她祖母?
做梦!
魏氏笑吟吟的看她,似笃定她会开口,安静的堂中,沈青萝清灵灵的声音落下
“祖父何时休妻扶正了妾室?”
一屋子人笑容凝固。
她们日日请安一声声母亲的叫着算什么?
沈青萝这话不亚于扯开了一层遮羞布,将老侯爷宠妾灭妻摆上了台面。
侯夫人眉头紧蹙,沈青漪自她身后走出,一身胭脂色衣裙,肌肤赛雪,明艳照人。
她向沈青萝行了一礼,亲昵道:“姐姐,你有所不知,祖母待我们极好,府上三位还在读书的小弟便是因为祖母的关系才能进叶家家学,才能跟着大儒周询先生读书。”
“是吗?”沈青萝浅笑道:“我怎么听说是一尊圆空大师开过光的白玉观音像才叩开了叶家大门,让叶老夫人松了口答允了此事?”
魏氏眸光一缩。
她是怎么知道的?
又听沈青萝说:“白玉观音像原本供奉在小佛堂,是我祖母年轻时所求,供在府中没一年就怀上了父亲,有了灵验的名头,你将它送与叶老夫人投其所好,借的却是我祖母的势头。”
圆空大师早已圆寂,他是得道高僧,传说是升了仙,叶老夫人的心病是叶怀瑾不能生子,这样一尊送子观音可谓是她日夜所求。
这件事是前世嫁给陆砚后去叶家赴宴,听叶老夫人闲话家常说起的。
魏氏自是不知沈青萝如何得知,也没脑子细想,她可是告诉侯府上下,关系是靠着魏家打通的。
一张脸由青转红,瞪着眼看沈青萝:“即使有那尊白玉观音做敲门砖,可叶家是何门第?我魏家暗中没少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