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她却被这么一个发绳,迷晕了头。
江宴辞下颌紧绷,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不想让一个白毛破坏他和阮泱的关系。
他尽量语气平缓,但握着阮泱手腕的力度,泄露了他的不平静。
“泱泱,在此之前,他把这招用在多少女孩身上。”
“你知道心形石头吗,每个女孩收到时,都以为是独一无二的,但这个男人会给每个女生都送一块。”
“不是的。”阮泱摇头,手腕有些吃痛,挣扎起来,“她虽然有过很多前任,但不是花心。”
有很多前任。
但并不是花心。
多荒谬。
江宴辞眯了眯眼睛,打量着面前的阮泱。
这是今天不知道第几次,泱泱为了这个意大利男人辩解了。
他用金钱娇养出来的小姑娘,不该为了一个廉价的发绳而感动。
空气中弥漫了对峙的气氛。
昏黄的灯光和蓝调的夜杂糅在一起,有一种静谧的美。
江宴辞眸色沉沉,“泱泱,如果我不同意,你也要跟他结婚吗?”
阴影笼在深邃的脸上,平添了危险。
阮泱捏着手心。
距离江灼回国的日子越来越近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上次水晶吊灯忽然砸下,给阮泱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就差那么一点,那沉重的灯具就会砸在哥哥的头上。
一想到江宴辞不在了,阮泱心里一阵钝痛。
在她未知的时空中,哥哥已经因她死过一次了。
她不要悲剧重演。
只有她结婚了,摘下恶毒女配的人设,爱她的人才能安全。
而柯云,是她目前最好的结婚对象。
阮泱扬起脸,目光坚定地看向了江宴辞,“对。”
她知道大哥疼自己。
他现在不答应,也只是没见过柯云。
为了让大哥和柯云见面,阮泱故意说得严重:
“要是你们不同意这门婚事,我就……和柯云去意大利,再也不回来了,也不要再见到你!”
话出口,阮泱也觉得有些过分了。
她垂下头,不敢去看江宴辞的眼睛。
江宴辞没动。
喉间却陡然涌上一股猩甜,铁锈味顺着食道烧上来,心脏像被什么攥住,又松开,留下一阵空洞的痉挛。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阮泱会说出再也不回江家,不要见到他的话。
这里是她的家。
她如今为了一个男人,家也不要了。
连哥哥也不要了。
如果当初催眠阮泱、让她忘记江灼的代价,是让她彻底从他生命里连根拔走,那他宁愿她还记得。
他这一生,循规蹈矩、克制自持。
把所有的“不可”“不该”“不能”都刻进骨头里,换来一个无懈可击的兄长面具。
可面具后面那张脸,血肉疯长。
他没有说话,沉默的空气只有彼此的呼吸声音,却越发显得静谧,有一种身处真空的窒息感。
阮泱攥着裙摆,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擂鼓似的。
一声接一声撞在耳膜上。
她不敢抬头,像是鸵鸟一样。
直到“咔嗒”一声,划破了真空般的死寂。
是金属打火机的摩擦声。
下一秒,她的下巴被迫抬起。
熟悉的火光映入了她的眼底,橘红色的光晕摇摇晃晃,把对面那张五官凌厉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却将那双猩红的狭长双眸照得清晰无比。
阮泱莫名心慌。
她被那份强硬的、不容拒绝的手箍住。
她抢不来打火机,也吹不灭。
“泱泱,看着我。”
从来都是温凉如水、不动声色的江宴辞,可此刻在他瞳孔里,看不见半点冷静。
他声音微哑,唇瓣离她极近,温热的气息落在她唇角,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
“泱泱,爱我。”
阮泱眸子一缩,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江宴辞并未注意到这抹异样。
“不。”他轻笑了一声,无比郑重道,“宝宝,我们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