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休忙着说,“不敢劳烦丞相,休派人将她送回驿馆便是。”
赶过来赴宴的知道大致真相的刘琰见此,忙站出来说了一句,“酒宴刚刚开始,还是搀文非下去休息一会儿,待会再随张大人一同回去吧。”
诸葛亮瞄了一眼刘琰,张休低头略微一沉吟,自从李四良当初交代给他关注陈斐与相府之事他便隐隐的察觉到陈斐与这丞相府或许有着不为人知的渊源,听刘琰如此说,他本不想坚持,然而陈斐此刻却插了句,“我要回驿馆,去找王经,长安这鬼地方,我一辈子,也不会来了!”她果真喝醉了,极为不礼貌的用食指遥指主位的诸葛亮,“你,诸葛亮,不过如此,我,再也不想见你了!像王经说的,了断了,也就罢了,可以安心的策马天涯、扬帆四海……”她摇晃着转身,拨开了张休伸过来搀扶的手,踉跄的在众人视线离开,余音依旧回荡在在座诸公脑海中,“说什么脂正浓、粉正香,如何两鬓又成霜?昨日黄土垅头送白骨,今宵红绡帐底卧鸳鸯!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反认它乡是故乡啊!
酒醉的陈斐,反而明悟了,或许是这一年多以来的纠结痛苦心情,或许是遇到王经之后那人点燃了她久已沉寂的激情,她忽然想通了,虽不知这个想通是不是真的放下了,然自豆豆事件、洛水被遗弃事件之后,她的心结总算是解开了。
她觉得这一刻她的思维是极其清楚的,她不想去理会身后人是什么表情,不想去理会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此举会如何让自己“大出风头”,又是如何的因为失礼成为楚人不懂礼仪而被自诩为正统的一些腐儒诟病,以至于让当时的张休很是尴尬,反正她离开了,诸葛亮下令放行,没人拦着她,也没人为难她,她在下人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将王经留的那纸条掏出来丢给那车夫,然后歪在了车厢里不省人事……
其实,纵然是她认为自己明悟了,还是希望,醒来时,能看到某个人温婉的眼神,或许这便是女人爱上人之后注定的悲剧,无法逃脱的轮回……
然而,有的时候,人往往觉得自己是有退路的,一转身,虽然没有诸葛亮在身边,可想到有那个志趣相投的王经,随着他一道浪迹天涯也好,在路上,或许就能慢慢忘记以往的伤痛,然事实却是,她义无反顾潇洒的离开相府之后,上了马车到了王经给的那个地址,那里却已经院门紧闭,没有一个人了,当时酒醉的陈斐不相信,那马车在门口一直停了一夜待她酒醒,才在王经邻居的确认下得知了王经昨日已经收拾东西突然离开了……
就像从未出现过在她的生命一般,留下一封似乎从遥远天际飘来的书信,就那么的消失了。
依靠在朱门之上,陈斐自嘲一笑,反认他乡是故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