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吏部右侍郎

三日后,徐启辞礼部。

旧僚相送,在礼部大堂设了薄宴。

酒过三巡,有人叹他高升,有人暗为他忧。徐启只是淡淡笑着,一一谢过。

话不多,只是举杯、饮酒、道谢,面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

宴毕,他将一份亲手校订的《礼部仪注》交付继任——翰林院侍读学士许承谦。

那仪注是他这些年在礼部的心血,一字一句,都是他亲自校勘、修订过的。书册厚厚一摞,足有十余本。

许承谦接过仪注,双手捧着,面露动容之色:“徐公,这…这太贵重了。这是您多年的心血,下官如何敢受?”

徐启摇摇头,淡淡道:“礼者,敬而已矣。为官,亦是如此。许大人日后在礼部,若能持此心,便是对某最好的交代。”

一语双关。

吏部大堂,与礼部相邻。

徐启下轿,吏部尚书李默亲自迎了出来。

见了徐启,拱手笑道:“徐侍郎来了,快请快请。”

徐启连忙还礼,躬身一揖到地:“李部堂太客气了。下官初来乍到,诸事不熟,还望李部堂多多指点。”

李默摆摆手,笑道:“徐侍郎过谦了。你在礼部多年,经筵讲读,仪注修订,哪一样不是做得妥妥帖帖?吏部这点事,难不倒你。来来来,快请进。”

两人说着话,进了大堂。

堂中,各司官员已列队等候。文选、考功、验封、稽勋四司郎中、员外郎、主事,一一上前拜见。

徐启一一点头还礼,默默记下他们的姓名、官职、神态。

待他走到公案后,坐下。

案上,已堆满了待阅的文书。高高摞起,像一座小山。他伸手拿起一本,翻开。

那是文选司呈上的官员升迁名册。密密麻麻的名字,密密麻麻的履历。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有一段人生,一个故事。

他翻开第一页,是某地知县的考绩。

三年任满,该当升迁。他细细看了一遍,提笔批了两个字:堪用。

然后翻到第二页,是某部主事请求调任外官。他看了一遍,又批了两个字:照例。

一页一页翻下去,一个一个名字看过去。有的他认识,有的素未谋面。

有的名声在外,有的默默无闻。但此刻,他们的命运,都握在他手里。

徐启升任吏部右侍郎的消息传开后,徐宅的门槛险些被踏破。

秦浩然没有去岳父府上凑热闹。

这个时候去的人太多,自己去了反倒添乱。

每日下值,他便径直回自己宅中,读书、写字、陪徐文茵说话,日子过得清净。

可这清净,没能持续太久。

先是同年王士祯来访。这位山东大汉一进门便拱手笑道:“景行,恭喜恭喜!你岳父高升,你这做女婿的,也跟着沾光啊。”

秦浩然苦笑:“士祯兄,你就别打趣我了。岳父高升,那是岳父的本事,与我何干?”

王士祯坐下,喝了口茶,压低声音道:“景行,你我同年,我也不绕弯子。今年是三年一届的考核,地方官员的升迁调转,全在你岳父手里握着。我那同乡,在山东做了六年知县,政绩不错,想往上升一升。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