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乡试:臭算什么

这里用木板简单隔出几个坑位,气味冲天,苍蝇乱舞。

号军就守在门口,严格限时。整个过程毫无隐私与尊严可言,但比起在号舍内解决,至少不会立刻污染自己狭小的答题空间。

匆匆解决,在号军不耐烦的催促声中疾步返回。来回一趟,又是一身汗,但腹中稍安,可以继续凝神思考。

白日的煎熬尚可凭借意志力硬扛,夜晚的挑战则是蚊虫。

随着暮色降临,成群的蚊子,在巷道里盘旋,寻找着一切可叮咬的血肉之躯。缝隙钻入号舍,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伺机叮咬。

傍晚时分,秦浩然将带来的一小把艾草混着些干橘皮放在炉上慢慢煨烤。并不让它们明火燃烧,只是利用炭火的余热逼出浓烟。

虽也有点呛人,但确实有效驱散了蚊虫。熄灭火炉,将灰烬小心处理,便蜷缩在硬木板上,强迫自己入睡。

随着时光推移,异味逐渐有异味。

数千人的排泄物在酷暑中发酵,从每个号舍的角落散发出来,各种食物残存的气息,在凝滞闷热的空气中交织令人作呕的背景气味。

尤其午后,烈日炙烤砖石,那股混合气味仿佛被蒸腾起来,愈发浓烈。

对于许多出身尚可,自幼洁净的考生而言,这无疑是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

有人忍不住干呕,有人用浸了香料的布条紧紧捂住口鼻,脸色苍白,答题的手都在颤抖。

秦浩然甚至听到某个号舍传来低低的啜泣声,不知是因为文章卡壳,还是单纯被这环境击垮了心防。

然而,这股味道对秦浩然的影响,却微妙地小了许多。

并非他的嗅觉不灵敏,而是这味属于粪肥的底味,勾起了他深层的记忆。

柳塘村的田野间,初春施底肥、盛夏沤绿肥时,更为难闻。

这污秽之气,在庄稼人看来是地力之本,是庄稼的养分,是丰收的希望。

村里孩童或许会捏鼻嬉笑,但无人真正厌恶它,因为那是与生存紧密相连的味道。

此刻,在这追求书香墨韵、文章华国的至高殿堂里,这丝来自土地底层的味道,竟奇异地让秦浩然感到一丝莫名的……踏实。

当那股异味随着热浪一阵阵涌来,秦浩然只是微微蹙眉,便重新低下头,目光灼灼地锁定自己的草稿纸。握笔的手稳定有力,心中那股对题目的思索、对文章的构建,并未被这股气味扰乱分毫。

汗,依旧在流,顺着下颌滴落。

墨,不断在研磨,维持着书写的润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