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沿基地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可以用刀切开。

陈墨坐在为他特制的增高座椅上，面前摊开着一张白纸，上面用稚嫩的笔迹写着原初诡异的三个条件。会议室的椭圆形长桌旁坐着暗哨小组的所有成员——林浩、秦霜、赵铁、方远，以及通过远程投影参加的总指挥官。投影设备是方远专门调试过的，画面清晰度达到了广播级标准，但总指挥官的影像仍然偶尔会出现轻微的抖动——前沿基地与总部之间的通讯线路穿过了一片诡异活动频繁的区域，信号干扰始终无法完全消除。

总指挥官的投影形象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鬓角已经斑白，眼角的皱纹中刻满了岁月和责任。他是除诡组织的创事人，也是人类对抗诡异的最前线指挥官。此刻，他的目光落在陈墨身上，复杂而深沉。他的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指节因为常年握枪而留下了明显的茧痕。

"让我确认一下，"总指挥官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沙哑，"你与这个世界的本源存在——那个被我们称为''原初诡异''的东西——进行了谈判，而它……同意了？"

"同意了，但有条件。"陈墨平静地回答，他的手指轻轻点在白纸上，"三个条件，每一个都需要我们认真应对。"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详细阐述。

"第一个条件：能量储备。"陈墨说道，"裂缝关闭后，原初诡异将失去来自''反面''的能量补充。它需要在关闭前储备足够的能量，以维持关闭后的正常运转。所需能量大约相当于当前储备的三分之一，形式为生命力，影响范围为一个城市，时间跨度约三个月。原初诡异承诺通过间接方式吸收——也就是加剧目标区域的诡异活动频率，从自然释放的负面情绪中收集能量，而不是直接收割人类生命力。"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林浩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温和但带着担忧："一个城市的三个月……这意味着那个城市的诡异事件发生率会大幅上升，死亡率也会相应增加。我们有能力保护一个城市的所有居民吗？"

"不太可能。"赵铁直截了当地说。这位高级战斗员的双臂交叉在胸前，肌肉虬结的身体像一座铁塔，"就算把除诡组织的所有力量都调过去，也不可能完全覆盖一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总会有漏网之鱼。诡异不讲究公平——它们会在你防御最薄弱的地方出现。"

秦霜皱着眉头，纤细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问题是，哪个城市？如果是小城市，影响范围相对可控；但如果是大城市——人口密集、建筑复杂——一旦诡异活动加剧，恐慌蔓延的速度会比诡异本身更可怕。"

"原初诡异没有指定具体城市。"陈墨说，"这意味着我们有一定选择权。我们可以选择一个相对容易防守的城市，或者一个人口密度较低的城市，将损失降到最低。甚至可以考虑选择一个已经半废弃的城市——那些因为诡异威胁而大量居民撤离的区域——这样可以直接减少受影响的人口数量。"

总指挥官的投影形象微微点头："这个可以考虑。但''选择哪个城市''本身就是一个极其敏感的政治问题。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政府会愿意成为''被选中的牺牲品''。而且一旦消息走漏，全国上下都会陷入恐慌——''政府要拿哪个城市喂诡异了''，这样的谣言比任何诡异都可怕。"

"所以我们需要找到一个让各方都能接受的方案。"陈墨说，"也许是分阶段进行——在多个城市分散吸收，而不是集中在一个城市。虽然原初诡异说''一个城市''，但如果我们能证明分散吸收对它更有利——比如能量来源更稳定、引发的社会恐慌更小——它可能会同意调整。"

赵铁补充道："如果分散吸收可行的话，我建议选择三到五个边境小城市。那些城市靠近禁区，本身就经常受到诡异事件的影响，居民的防护意识和疏散经验也比内陆城市强得多。"

讨论持续了近一个小时，从军事角度、政治角度、民生角度逐一分析每一个方案的可行性。最终大家达成了一个初步共识：第一个条件虽然困难，但并非不可克服。关键在于如何最小化人员伤亡，以及如何向受影响地区的民众解释和疏散。方远负责起草一份详细的内部报告，汇总各方意见后呈交总指挥官审批。

陈墨深吸一口气，继续阐述第二个条件。

"第二个条件：新的平衡机制。"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原初诡异明确表示，裂缝关闭后，诡异不会消失——因为诡异是处理负面情绪的必要机制。它要求人类建立一种可持续的方式来处理负面情绪，而不是简单地消灭诡异。如果负面情绪长期不被处理，它们会在现实世界中自发形成不受控制的诡异裂隙，数量和强度都远超现有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