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天上乌云密布,阿音鼻尖抽动,好久不曾嗅到如此丰沛的水汽!
但她眼下十分虚弱,若流连雨中,引得旁人怀疑,当真无力还击。
”好。前头有座破庙,咱们可先去那处。”阿音挣扎起身,蹒跚前行。
丁满跟在后头,一路留神,捡了不少柴火。
二人进了破庙,阿音小心查探了一番:“没有人的气息。这里有些吃食的残渣,看起来好几日前有人来过。”
“兴许是歇脚的路人。”丁满接话道。
“人还挺多的,或许是商队?”阿音细细看了,院子里有不少马蹄印,“那就先歇会吧。”
丁满生好火,外头大雨,倾盆而下。
被扑面而来的水汽萦绕,阿音心中憋闷一扫而光,她左右观望,庙中没有旁人,再也忍不住,将头伸出屋檐,头上珊瑚般的角缓缓冒出,肆意伸展。
她回头瞧了丁满几眼,见他还算老实,径直冲去院内,手中鞠了雨水,雀跃起舞。
丁满看得,简直要失了魂魄。
“姑娘,你要不要先进来?如此染上风寒……”不知过了多久,丁满回过神,语无伦次,“还是说于你无碍?”
“自是无碍!”阿音清脆的声音传来。
多久了,她记不清多久了,上回在雨中起舞,还是爹娘陪着她一起……
陡然想起他们,还有方才离世的同族,阿音的眼泪同雨水混在一起,她越舞越快,力竭前停了下来。
“不知道姑娘素日爱吃什么。学生这里还有些烧饼,肉干。”丁满结结巴巴,不敢直视阿音。
阿音低头看了眼贴在身上的湿衣,心念一转,指尖腾起水汽,几息后,嘴角勾起:“好了。你可以回头了。”
“啊?”
“我说你可以看我了。我叫阿音,你唤我阿音即可。”阿音好奇看着丁满。
二人视线撞在一处,倒是丁满先红了脸。
“我同人族住了上百年,但甚少同男子说话,你同他们,好像不太一样。”阿音眨了眨眼,“听说读书人迂腐,看来不假。”
“阿音?那学生就唤你阿音姑娘吧。阿音姑娘此言差矣,这不叫迂腐,这,这叫……”
“这叫什么?”
不待丁满回话,破庙的残败佛像后头,传出窸窣声响。
“阿音姑娘莫怕,多半是老鼠。”
“不是。是人。很多人,还有股杀气。”阿音霎时警醒,好些碎发竖得笔直,“是不是你故意……”
“是阿音姑娘说要来这儿的。”
阿音一把踢灭柴火,拉着丁满躲到角落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纱幔后。
那些人是一伙盗墓贼,竟有几十之众。
“老大,马都不见了,怎么办?”
“肯定是那个姓薛的,趁咱们下墓,在外头使坏。”
“可是没有马,这么多宝贝,怎么运得动?”
“你蠢啊,不会去找马吗?”
“那就耽误了。您不是说了,要速战速决。而且下这么大的雨……老大,雨停了小的再去吧,这会功夫,也不会有人来抢。”
“老子要你去你就去!你是老大还是老子是?”
几人挨了训,极不情愿冒雨离开破庙,还没走出几步,就被踢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