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新来的县纪委书记,党政主要领导肯定是要去拜访的。
只是昨天穆德才没有空。
穆德才的办公室在县政府大楼三楼,比县委书记彭先锋的办公室小一些,但布置得很讲究。
桌上摆着一盆文竹,墙上挂着一幅本地画家的山水画。
穆德才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到陈大鹏进来,站起来迎了两步,笑容满面地伸出手。
“陈书记,欢迎欢迎。昨天省里有个会,直到今天才回来,实在是不好意思。”
陈大鹏笑着与他握手:
“穆县长客气了。”
穆德才的手掌厚实,握手的时候用力较重,像是特意表达热情。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来。
这时,穆德才的秘书端着一杯茶走进来,放在陈大鹏的面前:
“陈书记,请喝茶。”
说完,转身走出去了。
陈大鹏大致打量了一下穆德才,身材微胖,圆脸,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和和气气的。
但陈大鹏注意到,穆德才跟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彭先锋更长,像是在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什么信息。
“陈书记这次从省纪委下来,到我们东临县,对县里的班子来说是一件好事。”
穆德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县里这些年,在彭书记的带领下,发展势头还是不错的。但纪委这块,周顺凯同志出了意外之后,一直缺个主心骨。”
陈大鹏端着茶杯,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穆德才话锋一转:“周书记的事,我们都很痛心。他才来不到一年,年纪轻轻,正是干事的时候……”
他的语气沉了一些,跟彭先锋当时的表达很像,但措辞不太一样。
彭先锋说的是“工作能力很强,跟县里的同志相处得也不错”。
穆德才说的是“年轻,正是干事的时候”。
“穆县长,周书记的事,组织上会按程序调查。”
穆德才看了他一眼,笑容没有变,但目光里有一种审视的意味。
“当然,当然。”
他连说了两遍。
“组织上决定的事,我们都支持。陈书记有什么需要县政府配合的,尽管开口。”
陈大鹏点了点头:“谢谢穆县长。”
两人又聊了几句县里的基本情况。
穆德才介绍得很详细——
东临县的财政收入、产业构成、重点项目进展。
陈大鹏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数字上的细节,穆德才对答如流。
从县政府出来,陈大鹏站在台阶上,脑海里在对比两位主官。
彭先锋——太稳,每一句话都在分寸之内,像一个把棋盘摆了二十年的人,知道每一个棋子该放在哪里。
穆德才——热情,话多,但每一句热情的话底下都藏着一层试探。
他主动提起周顺凯,像在试探陈大鹏对这个话题的态度;
他说“组织上决定的事我们都支持”,像在暗示自己与周顺凯的事无关。
这两个人,一个藏得深,一个演得像。
“这两个人都不简单,以后跟他们打交道的日子,还很长……”
“凡事都要慎重……”
陈大鹏心里暗暗提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