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骂槐

惜萱郡主先是一愣,而后了然地笑了笑。朝长宁招了招手,岔开话题地开口道:“嗯,来就来吧,最多加个座位。来,我教你怎么玩这个。”

长宁眯了眯眼,噙起抹笑靥,紧挨着惜萱落了坐。三四个女孩凑着围坐成一圈,你推我,我推你地笑闹了起来。

平阳执着白子轻落到棋盘上,抬眼淡觑了下长宁的方向,朝对面执黑子的齐笑煜轻颔了下首,开口道:“不行,这局大势已定。本宫认输了,到此吧。”

“呃,还未见分晓了。真不继续了?”

“一局输赢料不真,香销茶尽尚逡巡。”

“呵呵,欲知目下兴衰兆,顺问傍观冷眼人。这首诗,公主也读过?”

“嗯,也是我没了兴致。许是乏了,拿这当借口,可行否?”

闻言,齐笑煜轻摇了下头,将手里的黑子放回棋奁,噙起抹若无的浅弧,回道:“当然可以,莫将戏事扰真情,且可随缘道我赢。”

“战罢两奁分白黑,一枰何处有亏成。那就算和棋,行否?”

“微臣,有说甚么嘛?公主决定就好。”

说着,齐笑煜伸手将棋局弄乱,端起茶盏慢饮了口,眸光闪了闪,慢悠悠地吟道:“珍珠遗弃自蒙尘,黑白混淆乱伪真。”

“秋雨枯棋遭劫杀,春风拂拭涣如新。夫子,好好的念这诗做甚么?”

“只突然想到了,就随口吟诵出来了。”

平阳勾了勾唇角,没有立刻应声。低首思索了片刻,开口道:“风声鹤唳叹符坚,落子从容赞谢安。”

“茶酽酒温棋未了,灰飞烟灭凯歌还。微臣明白了,再下一盘,可否?”

“本宫有拒绝的余地嘛?再一盘,怜烟,将棋子分拣一下。”

闻言,齐笑煜举起茶盏示意了下,两人相视而笑,莫逆于心。

外走廊,额尔木图勾首瞧了会,只觉牙根阵阵发酸,索性扭过身子继续将饵料往湖里洒,心里则一阵唉声叹气。

他现在是越瞧越迷糊,女人心海底针。对于传闻中的平阳公主,他还是很仰慕的。贤女美眷本就难得了,更何况她是大夏朝唯一的嫡出公主。身份加上名声,自然令人趋之若鹜。他自觉容貌才情皆是一等,自然需要个一等一的美眷与之相匹配。平阳当然是目前最合适他的,是他王妃的不二人选。可以说是门当户对,放眼天下,确实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满怀憧憬自信地过来,甚至不惜留在大夏朝游学。可惜,慢得不止一步。就算没了那只暴躁冷酷的山狼,却还仍有只善解人意的藏獒。望而生畏,唉,连边都不能沾。

反正他宁可卷起袖子与山狼俐落干一架,也不要糊里糊涂跟藏獒争抢食物。罢了罢了,不急,来日方长。

想到方才的骂战,嘴角勾起抹浅笑。那长宁倒是很有意思,可惜,完全不合适自己。想到与大哥离别时的信誓旦旦,不由又是一声长叹,眉头皱起,靠柱而坐。清风吹过衣袂飘飘,好似谪仙玉人迎风而立。

众人瞧得一阵恍惚,暗自赞叹美人如斯。想到二公主的刻意疏离,丝毫不为其所动;四公主的蛮横彪悍,暴殄天物般地欺负辱骂,不免为这痴情男儿心疼。

长宁淡瞟了眼,冷嗤了声,与那慕容棋一个模子拓的,一个德行。最讨厌这种男人,撇了撇唇,低首继续玩自己的。东平两厢瞧了瞧,选择莫不吭声。

时间稍纵即逝,很快到了掌灯时分,紫鹃命人奉上晚膳,一番诗酒助兴,吃完后便随意散了。

锦福宫,长宁冷僵着脸静静坐在榻上,突地起身将茶盏扫到地上,抬首眼神复杂地瞅了会平阳,咬牙切齿道:“二皇姐,您去求父皇废了二哥吧。不成材的玩意,当真的寒人心。”

有别于长宁的暴怒,平阳掀开茶盖,低首瞧着新泡得茶面上浮沉不定的茶叶,倏地轻笑开,带着一丝丝苦味哀凉,问道:“废了他,立谁?长宁,今日人前你过了,但凡明眼人都能瞧出你有心思,甚至有了几分掩不去的杀气。”

“哼!都这么久了,我都没能杀了简子茹。当然没好脸色,你说那糊涂二哥,我都调查出来:简太傅与庆山王党有瓜葛,他居然不信我这亲妹妹,信外人。

还敢管我要证据,真想掐死他,扒开他心肺瞧一瞧,还是不是我那二哥李朝勘。一个狐媚子而已,当真有这么大的本事。蛤肉糊了他的眼,猪油蒙了他的心。混帐玩意,我呸!”

瞧着气得七窍冒烟的四公主,秋月如梦初醒,击掌惊叫道:“啊,原来今天听台水榭,公主你是指桑骂槐。明里骂突厥二王子,实际说给太子殿下听的?”

作者有话要说:咳,小齐戏份不少吧。

信子家的猫咪:毛绒球,咳,长大了,玉照一张。还有那6,7个就算了……这只最乖,给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