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半年,重又见到了那袭绣着金色云龙的白色衣衫,云雾缭绕间,愈发显得那人长身玉立,身姿卓绝。他远远地望着这边,漆黑的视线与我甫一接触就不曾放开,气息仍旧是冰寒中混杂着文雅,言辞万万难形容其一。
“师兄――?”
我哑着嗓子开口,也不知心底上涌的复杂情感究竟是什么。
“我在。”他道。
我没忍住,缓缓笑了一下。
松北月手明显收紧了起来,勒的我呼吸都有些不畅。云和目光陡然一变,还未说些什么,松北月就已经松开了手。
“你还是和当年一样……”
带有几分清凉意味的气息扑过耳侧,禁锢着我的力道刚松开,我就踉跄了一下,好在摇摇晃晃的还是站稳了。
只是脚上依旧绕着那根几近羞辱的铁链。
“寒髓铁?”虽是疑问句,却是笃定的语气,落在我右脚踝处的视线片刻即收,云和神色显然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渡劫后期……”松北月语气淡漠,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只又带了丝莫名的意味:“不过半年时间,从大乘后期到渡劫后期,未免心急了些。”
我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听着,眼见着两人气场相撞,气劲隔着空气也能感觉到,这时候明显是没有我插嘴的余地。
“解开。”云和倏的冷然道。
右脚踝处猛的一痛,身体不受控制的朝后倒去,又被人轻易截住。我强行压制住了几乎脱口而出的闷哼声,狠狠皱着眉,终于忍无可忍地抽出半月刀,闪着寒光的刀刃横在两人的脖颈之间,我终于低声压抑着开口。
“松教主,还请――放过云玄!”
半月刀早在之前云和师兄教我刀法的时候就重新炼化了一遍,如今自丹田处召唤而出,抽刀横逼的动作竟是无比流畅!
以金丹期的修为去威胁一个散仙几乎可以说是痴人说梦,我也完全没有认为自己成功的这种想法,那双略浅的眼底完全没有丝毫所动的意思,只是映出我血红色的右眼。
梦境中所见的那个人的脸庞忽的出现在我眼前,我举刀的动作微不可查的一颤。
“你想到了什么……”松北月喑哑着嗓音,目光仿佛潜藏了什么东西似地看着我。
不自觉的,我把刀向后撤了撤,原本我和他离得就极近,这一撤,刀刃几乎回转逼到我自己的颈子上。
嚓――
极轻微的锦帛撕裂声在我耳边响起,与此同时眼前一花,等我再回过神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之前了。
云和就隔在我和松北月之间,背影纹丝不动,哪怕有云和师兄在前遮挡,隔着他交错而来的巨大气压依旧冲的我连站稳这个最简单的动作都显得异常困难。
“……师兄,”迫不得已我只得艰难道,“松教主,对云玄并无恶意……”
云和袖袍如灌入狂风一般鼓动,对我说的话充耳不闻。
我深吸了口气,整个头疼的都快要炸开了,只能刻意收起灵力,又断断续续朝站在另一边的松北月道:“多谢松教主照顾多日,云玄现……愿回答松教主,云玄,所见之人,便是自己……”
轰的一声巨响,耳边在我意识到发生什么之前右手腕就一痛,被人强行拉进怀中,紧接着丝丝缕缕的血腥气瞬间充斥了我的鼻腔。
我下意识的将灵力重聚右眼,一片刺目的血红色撞入我眼底,梦中的景象仿佛实景般缓缓出现在我眼前――
漫天赤霞,天地共色,身穿玄色衣裳的人孤零零地矗立站在一片尸海当中,动作极缓地抽出插|进尸体上的兵器,慢慢回头。
右眼一片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