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市井深潜

通过忠伯以前在街面上的人脉,以及阿默从三教九流处听到的零星消息,他们拼凑出一些模糊的信息:

这人大概是半年前来的禹县,自称姓胡,从北边逃难过来的,家里人都没了,就靠修鞋糊口,平时独来独往,住在城西靠近城墙根的一处破窝棚里,没什么朋友。

背景看似干净,却又干净得有些刻意。

一个外来的、无亲无故的逃难者,能在禹县城里稳稳住下,还恰好把摊子摆在“兴隆杂货铺”对面?

秋意渐浓时,傅芠发现自己又有了身孕。

初期的孕吐和不适让她脸色更显苍白,倒也贴合了李?圣“病重”、妻子忧劳过度的表象。

这个意外的消息,让小小的院子里既添了隐秘的喜悦,也多了几分沉甸甸的责任与忧虑。

在这个动荡的年月,多一个孩子,就多一份牵挂,也多一份需要守护的柔软。

“按理说,这个孩子是我盼的,可我一想到这两年的形势,心里总是不踏实,怕!”夜里,傅芠靠在李?圣怀里,轻声说。

李?圣搂紧她,大手轻轻覆在她微微凸起的小腹上,感受着那微弱的、象征着未来的搏动。

“乖啊!不怕,孩子不管什么时候来,都是咱们的宝,更何况是咱俩盼来的,你只管顾好自己,其他事都交给我。”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仿佛要穿透重重阻碍,看到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修鞋匠,以及更深处可能存在的威胁。

他们加大了排查的力度,也更加谨慎。

傅芠利用空间预留的充足食物悄悄调理身体,李?圣则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试图查清这个“胡鞋匠”更深的底细。

线索很少,但并非全无。

一次极其偶然的机会,石头在码头上帮工扛活时,听两个喝多了的伪军闲扯,提到“上面”好像有人在暗中查一批“失踪的老物件”,还提到“禹县姓李的商户”。

这话传到李?圣耳朵里,让他心头猛地一凛。

失踪的老物件?

是指他们劫的那批文物?

难道这个修鞋匠,或者说他背后的人,目标不仅仅是监视杂货铺,更是在追查那些文物?

难道他和阿芠在哪个环节留下了尾巴?

这和那个一直未曾揪出的、导致“老槐树”牺牲、秦浩和老马上次路线泄露的叛徒,是否有着某种关联?

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他们意识到,平静的蛰伏之下,暗涌或许比想象中更加湍急、更加致命。

敌人并没有放弃,只是换了一种更隐蔽、更耐心的方式。

而他们,不仅要守护眼前的家人和联络站,还要守护住那段深埋的、关乎文明血脉的秘密。

冬天,在第一场细碎的雪籽落下时,悄然来临。

小院的炭盆烧得暖融融的,宁儿和安儿穿着傅芠用旧衣改制的厚实棉袄,在屋里玩耍。

傅芠已有五个多月身孕了,行动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李?圣的“病”似乎有了起色,偶尔会在忠伯陪同下,在附近慢慢走走,晒晒太阳,实则目光如鹰隼,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