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首点头道:“这一点倒是我疏忽了。我本以为每天用柚子叶洗澡能除去身上的尸味,没想到还是被你给闻出来了。”
庄森道:“发叔……不,巫首,我有一件事不明白,想问问你。”
“说吧。临死前,我可以满足你所有的好奇心。”
庄森道:“虽然我之前从没怀疑过你,可羽诺前辈的话我也是放在心上的,所以趁你不注意时偷偷用银针试了桌上所有的饭菜,确定无毒后才开吃,那我们是怎么晕倒的?”
巫首阴笑道:“以你的能耐,在饭菜里下毒这种寻常手段早被你察觉了。真正的毒不在饭菜里,在蜡烛上。”
庄森道:“原来如此,可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
“哦,还有什么?”
庄森缓缓道:“真正的发叔去哪里了?”
“我就是你口中的那个发叔啊,为什么这么问?”
庄森冷笑道:“发叔可是从小看着二师兄长大的,怎么可能突然变成傩教的巫首呢?”
巫首没有回答。
庄森继续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当年那个傩戏班子的人并没有全都死亡,而是有人活了下来,你就是那个后人吧。”
巫首缓缓道:“你很聪明,不错,我就是当年傩戏班主的儿子。我爹当年早料到自己难逃劫数,就事先命一名女戏班成员暗中带着几个孩子偷偷离开了村子,等我们成年之后再想办法回来报仇。”
庄森皱眉道:“当时村子有那么多人,那女戏班成员是怎么做到的?”
巫首道:“她自然有她的办法。是人都有弱点,有弱点就能利用。”
庄森点了点头,没有再在此事上纠缠下去,而是转而说道:“六十五年前,发叔不到十岁,那时候你多大?”
巫首道:“比他小几岁,但也记得一些事了。”
庄森叹道:“所以你就暗中替换了他?”
巫首点头道:“几岁的年纪,经历的事还不多,外貌也远没有定型,这时候是最好冒充的。尤其他的父母早亡,又没有别的亲人了,这样的人最好冒充。”
庄森道:“你们眼下至少有一百多号人,总不可能都是当年那几个小孩的后代吧?”
巫首笑道:“当然不可能了。当年进村的傩戏班只是我们傩教的一小部分人,大部分都在别处。等我们这些遗孤长大后,便四处联络,总算收拢了这许多人。”
庄森道:“所以,这个村子在以后不断出现邪事,也死了很多人,想必都是你们的杰作吧?”
巫首道:“没错。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庄森道:“那你儿子呢?他总该是你亲生的吧?你也下得去手?”
巫首叹道:“那是意外,否则他将会是下一任的巫首。”
庄森道:“之前那个建议你们建庙的风水先生,恐怕也是你们请来的托儿吧?”
巫首点头道:“要不然,当时的村长怎么会乖乖的在村子四周建起四座庙呢?如此一来,阴气聚集村内难以外泄,正好方便我们办事。”
庄森忽然间想起在水下洞穴中见到的那群戴着傩戏面具的绿面怪,沉声道:“你们前后花了六十五年的时间和精力来布局,不会只是为了报仇那么简单,究竟是什么目的?”
巫首没有回答,而是冷冷道:“你抬起头来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庄森抬头四顾,片刻后说道:“好像是村子的中央吧?”
“没错。”
“你想做什么?”
“人祭。”
庄森愕然道:“人祭?想干什么?”
巫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们千辛万苦来到独龙村,而后又前往镇龙山,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庄森脑内飞转。
这里是整个独龙村的中央位置,往外扩展的话,也是那四座老庙的中心点,更是方圆数十里内阴气最重的地方。
要在这种地方搞人祭,毫无疑问是想召唤出某种东西。
难道是……
庄森面色一变,问道:“恶龙不在镇龙山,也不在五龙山,是在独龙村的地底下?”
巫首面露赞许道:“你比他们聪明,不过,并非恶龙,那不过是古人以讹传讹罢了。”
庄森一愣,问道:“不是恶龙?还能是什么?”
巫首道:“先不说这世上有没有龙,即便真的有,区区一条恶龙能对当年的元大都造成什么伤害?”
“那是?”
“想知道?好,我告诉你。”巫首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泯灭人性后的极度残忍,手握一柄短刀来到二师兄面前,一刀插进了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