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莫依闭着双眼。不知过了多久。等她醒來时候已经在医院了。
她奋力的睁开双眼。窗外的光线冲进了她的双眼。浓浓的药水弥漫在整间病房里。让人难以窒息。
“小依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林心着急的问道。
千萧莫依了眼她。又看了看四周。有些不解的问道:“师傅你怎么來了。”
林心的脸瞬间沉了下來:“是利亚医生…打电话告诉我的。”
“他也真是的。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还去打扰你。”
沉默了一会。林美轻轻的叫道:“依子。”
“怎么。”
“你觉得.....这样做值得吗。”林美的声音极轻。夹杂着哽咽的轻微声。
萧莫依的瞳孔突然放大了。双手不自在的在小腹上紧紧的捏了起來。她别过头。不敢看着林美。她知道总有一天这件事会被知道。可是沒有想到会这么快,千依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什么值不值得。什么意思啊。”萧莫依知道。萧莫依明白。可是她仍然假装不懂。
林心看着躺在床上却背对着自己的萧莫依。她再也忍不住了。说道:“你还打算瞒着我多久。三年。难道还不够吗。为什么你要这样。如果利亚医生沒有告诉我。你是不是要等到你倒在舞台上的那一刻才告诉我啊。”林美说完就捂住自己的嘴。她不想让自己发出一点点哭泣的声音。
萧莫依沒有惊讶。但是她的双手死死地抓住了床单。即使沒有看林美她也能想象到林美那极其难受的表情。萧莫依的胸口又传來一阵一阵的刺痛。但它还是在微笑着。只是问道:“他沒有告诉别人吧。”这是多么让心疼的声音啊。就像是悲伤过后的一种残余。让你怜惜不已。
听着萧莫依那仿佛不在意的问題。林心的心狠狠地抽了起來。带着哽咽的声音的回答:“他沒有。连你的家人他都沒有告诉。若非不是因为你的腿已经.....利亚他也不会告诉我的。”林美的眼眶已经湿润。眼泪已经在她眼里打转了。
“那就好。”萧莫依笑着轻轻说道。她转过身看着林美。心不知道有多痛。
“明明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跳了。为什么…为什么啊小依。”
萧莫依沉默了。她不知道要如何去告诉她。她只是沒有看林美:“如果告诉你。你还会让我跳舞吗。”
“你怎么那么傻。难道为了跳舞。连腿都可以不要了吗。”
“那么师傅你呢。”萧莫依眼泪已经从眼角流了出來。打湿了白色的枕头:“你不也是为了舞蹈失去了那双跳舞的双腿吗。”
“我们不一样的。至少现在我还可以站着走着。可是你。如果再继续跳下去。可能就沒有办法再站起來了。小依。我不想看到那个坐轮椅的你啊。我等不想你后悔的。”
“我不会后悔的。曾经沒有。现在沒有。将來也不会。我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从來沒有打算放弃。我还记得在纽约的时候。在我躺在病房里的那段时间里。你知道我是下了多大的决心。多大的毅力才可以从轮椅上站起來的吗。所以师傅。拜托你。拜托你假装不知道我吗。”
林心抬起头。用手指使劲的按住自己的下眼。让眼泪不流出來。
“拜托你了师傅。”萧莫依恳求着她。这是三年來第一次恳求过人。她的眼泪已经打湿了自己的眼眶。朦朦胧胧。模糊不清。
“小依。我也拜托你了。拜托你对自己好一点吧。为什么一定要这样。要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才肯罢休啊。”
“你懂的。你知道的。从三年前开始我就已经是个布满伤痕的人了。所以我已经不怕了。只要我做完我要做的事。就算是死了我也会笑着离开的。”千依的泪水很快就打湿了枕头。清晰地泪渍印在白色的枕头上。
“小依。”林心知道萧莫依这几年过得有多么的痛苦。为了报复自己的家人。为了自己的舞蹈。她付出的努力林美又怎么会不知道。
“拜托了.....”萧莫依央求着。
过了一会。林心用纸巾拭去自己眼里的泪水。过了好一会才让自己止住了眼泪。看着千依说:“他们在外面等着呢。”说着拿起一张纸巾轻轻的在萧莫依的脸上擦拭起來。一边带着小声的哭泣声说道:“把眼泪擦干。不要让他们担心。医生说.....说你只是太累了。需要好好.....好好休息。”林心的这句话在她自己听來就像是一个世纪那么长。一字一字的将它说完了。
萧莫依的眼泪更是止不住的往耳边流去了:“谢谢。”
听到萧莫依说谢谢两个字。林心又突然捂着自己的嘴。眼泪最终还是流了出來。透过她的指尖流了下來。流到了脖颈。
萧莫依看着她。她是那么的的伤心。胸口的痛正在她的全身蔓延。她的世界里被眼泪淹沒得什么也沒有了。
窗外的阳光仍然那么透明。在秋季里。暖暖的。却照不到最寒冷的地方。
“因为她腿部曾经在火里受到过非常严重砸伤。腿部的神经也严重的烧伤了。所以才导致腿部的神经压迫到她的心脏。会导致胸口无规律的痛起來。如果再不接受治疗。她的腿…很有可能会像三年前一样再次瘫痪。”
“那就快点安排啊。”
“可是那孩子…她一直不愿意啊。因为如果动了手术。就不能再做剧烈的运动了。她也就不能再跳舞了。”
“什么。不能跳舞。你的意思的是说。如果不做手术。有可能....会瘫痪是吗。也就是说....再也不能跳舞了。”
“是的。萧莫依这孩子三年前还能从轮椅上站起來已经是个奇迹了。可是这腿上毕竟还是伤。她一直不让我告诉她家里人。可是今天昏倒进医院。我给她做了一次检查。发现她腿部的运动神经在慢慢缩化。也就是医学上说的肌肉萎缩。所以林小姐。今天告诉你。也是因为萧莫依这孩子相信你。希望可以去劝劝她。让她接受手术吧。”
林心一边开着车一边想着利亚说的话。
瘫痪。想着这个词。林美的眼泪便流了下來。
小依。为什么你还是走上了和我一样的路。如果不能跳舞。你的心一定万分的痛吧。我说你不理解舞蹈。可是。谁也沒有比你更加爱舞蹈。可是公平已经早离开了这个世界。
她开着车。不知道方向。模糊的视线里只留下她的痛惜。
萧莫依下午出了院。江美红听到萧莫依进了医院。立刻放下了手上的工作赶到了医院。
江美红到医院的时候。萧莫依刚好准备出院了。千依看着她那身职业西装。心里有些不屑。看着她不冷不热。“是你告诉她的。”千依向老秋问去。
老秋低头默认。
回去的时候是千希辰來接她的。她开着车。沈红和千依坐在后面。老秋则坐在另外一辆车上。
萧莫依脸色有些苍白。身上披着一件黑衣外套。这是顾西城在萧莫依刚走出医院时脱下下來披在她身上的那件西服。千依透过反光镜紧紧的看着千希辰。目光里不知道流露着什么。
“利亚说你最近只是太累了。这几天你就待在家里好好休息。”沈红的语气第一次软了下來。满含关心。萧莫依的目光一直盯着顾西城。她根本就沒有听着沈红的话。
股息和曾似乎已经感觉到了千依在看着他。他下意识的抬着眼睛往反光镜看去。他对上了千依目光。她看着她。说不出來的意思。他的心好像怦怦的在跳动。可是那双眼睛让他心疼之级。他将目光抽了回來。他知道千依仍然看着他。
车里非常的安静。
回到园林。沈红对佣人安排了几句又匆匆的走了。
千希辰搂着千依的肩膀把她送到了房间。
“说好要一起吃晚餐的。可是沒想到会弄成这样。”
“沒关系啊。以后还有时间的。”顾西城说道:“那你好好休息吧。如果有什么就叫我。”
萧莫依看着他。眼睛里还是看不出有什么意思。说道:“谢谢。”
顾西城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沒什么。那你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萧莫依点了点头。顾西城温柔一笑朝门口走去。
“顾西城。”他刚打开房门就被千依叫住了。
“怎么了。”顾西城扭头问道。
萧莫依看着他。整张脸都写满了忧伤。话在嘴边却说不出來。于是淡淡依笑:“沒什么。”
“嗯。那…你好好休息。”股息和曾走了出去。轻轻的关上了门。
就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萧莫依红了眼。哭了。眼泪毫无预兆的流了下來。她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披在身上的那件衣服瞬间从她身上滑了下去。
“对不起千希辰。”她的声音在颤抖。字字落落。
她的脸孔更加的苍白了。
这是发自内心的一句对不起。蕴涵了她所有的歉
几天后之后。在舞蹈室的休息间里。那张宽大的桌子上撒满了干净的纸张。全是《微晨落》的舞蹈谱子。
林美拿着红色的笔在一本蓝色的本子长写着。嘴里念着:“第三个节拍要改成慢拍。还有第四…”
她每写一段便思考一会。只到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才微微松了一口气。随后便拿起了手旁的手机按了一个号拨了过去。
“师傅。”萧莫依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來。
“怎么样。身体好一点了吗。”林美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