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息。
够做什么?
够站起来吗?
他试了。
手指在血泊中抠住了银灰色地面,指甲在合金表面划出了五道血痕。他用那条没断的左腿和还能动的腰部力量撑起了上半身——
一寸。
两寸。
三寸。
他的上半身从血泊中抬了起来,断裂的肋骨在抬身的过程中又刺深了一分,鲜血从嘴角涌出,但他没有停。
他跪起来了。
用膝盖撑着身体,断裂的左臂耷拉着,右肩塌陷着,额头的凹陷处还在渗血。但他跪着。
他还跪着。
十二名近卫围在他周围,十二双金色符文的眼睛低头看着他。
沉默了三息。
"替死假身。"中间那名近卫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不是震惊,是某种更加复杂的情绪,"秩序编码的复刻技术?你从哪里得到的?"
林墨没有回答。
他跪在血泊中,死寂的瞳孔缓缓扫过十二名近卫。
三十息。
他的身体在三十息后会死。
但他还有拳头。
右臂的骨裂在刚才的撞击中又撕裂了一层,但他还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像在接什么东西——
"镜零。"
"在。"
"把剩下的编码储备——全部灌入我的右臂。"
"你会失去最后的生命维持。三十息会变成——十五息。"
"够了。"
银白色的光芒从虚空中汇聚而来,顺着林墨右臂的皮肤渗入。镜零的编码力量在右臂的骨骼、肌肉、经脉中疯狂灌注,将断裂的骨茬强行粘合,将撕裂的肌肉强行缝合,将骨裂的桡骨和尺骨用编码回路临时固定——
右臂在银白色光芒的灌注下恢复了行动能力。
不是治愈。是——强行驱动。
像给一台即将报废的机器通上最后的高压电,让它在烧毁前再运转一次。
林墨的右手缓缓握拳。
骨裂的剧痛在编码力量的压制下变成了一种麻木的钝痛。他能感觉到右臂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编码的强行驱动下超负荷运转,像一根被拧紧到极限的发条,随时可能崩断。
但他握住了。
拳头在血泊中缓缓举起。
对着十二名近卫。
对着帝尊的十二把刀。
"还没完。"
三个字。
带着血。
带着骨。
带着——命。
十二名近卫同时后退了半步。
不是恐惧。
是——敬意。
"帝尊说得对。"中间那名近卫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你确实不一样。"
"但不一样——"
他抬起右手,金色符文在掌心凝聚。
"不等于能赢。"
第十二名近卫同时抬起了右手。
十二道金色光芒在死亡地带的空中汇聚,像十二颗小型的太阳在同时蓄力。
林墨跪在血泊中,右拳举起,银白色编码在右臂上疯狂闪烁。
十五息。
他还有十五息。
"那就——"
他的嘴角扯出了一丝弧度。
不是笑。
是某种比笑更加疯狂的东西。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