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成功进了叶家的门,更得了林琬琪的庇护。
她是见过叶风行几面的,每一次见面时,她看到的都是叶风行对林琬琪极尽爱意怜惜的样子,眼里只有林琬琪一个人。她知道,叶风行只有林琬琪一个女人,连一个通房丫头都没有,她给叶风行做妾,甚至好过给其他富贵人家做妻子!
只要唬住林琬琪,她要什么不行?
可是,她想的太好,她以为凭着她和林琬琪的关系就能一点一点留住叶风行的心,可是,直到她生下芙蓉之后,她才清楚的明白,叶风行不过是为了让林琬琪舒心才同意纳了她的。
他不过是借她告诉林琬琪,他没有儿子继承叶家香火,不是她的错,不是她不能生儿子。
察觉到叶风行始终没将她放进眼里的那一刻,她真是恨的咬牙切齿。
不过,林琬琪再得他的爱怜又怎样?最后还不是年纪轻轻便成了一捧黄土?
再得宠再漂亮有才华又怎样,最后还不是输给了她?
如今叶风行已死,只有叶琼华和芙蓉两个骨血,只要叶琼华也不在了,那叶家的家产,便是名正言顺的落到她们的手里了。
呵,像她爹娘又如何,老的都被她斗死了!
*
叶琼华换好衣裳梳好头,正要出门,却被萧瑜拦了下来。
“怎么,有事?”看向犹豫着想要说什么的萧瑜,问道。
萧瑜微微迟疑了下,温和的说:“是这样的,咱娘年纪大了,一个人住在山泉村里实在有些不方便,所以我琢磨着,是不是该把她接到府里来住……”他说的很亲近,角度也选的很好,似乎他娘是叶琼华的娘一样。
一个人在叶府享受着,还要拖家带口的来呢。
叶琼华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萧瑜似乎也知道自己这个提议有些过分,瞧着叶琼华的笑容,心里有些难堪。
因为进叶府前就说好了的,是他一个人入赘叶家,等同于买断了他,而且成亲前叶家就给萧家送去了五百两白银,足够他娘不用动就可以衣食无忧的过完下半辈子了。
只是他娘打小就累死累活的挣银子叫他读书认字,给大户人家洗衣服,做粗活,他才能不用下地做农活,可以读书考功名。如今他过上好日子了,他娘让他想法子接她过来叶府娘儿俩团聚,他实在无法拒绝。
萧瑜讪笑,试图说服叶琼华:“咱娘一个人养大我着实不容易,她念及大,行动就不太方便,乡下里也没人照应着……若是有个什么,怕是也没人知道……”
叶琼华听着,心里就觉得好笑了。
感情叶家给他娘送去的五百两银子是假的?十两银子就够买两个顶利索的丫鬟了,难不成叶家还真苛刻了让她受苦了不成?
不过……让她来叶府也好。
叶琼华想了想,就故作为难的模样,然后微蹙着眉头说:“本来爹已经给婆婆送去了五百两银子,算是给婆婆安度晚年的依仗,让她不用再在黄土地里赚吃的,不过相公既然这样说了,我也不好真的拒绝。”这时萧瑜察觉到她首肯的意向,顿时面露喜色。
她继续说:“虽然咱们家和别人家不同,不过即已不用孝顺公婆,让婆婆住在叶家也不过是多口吃饭的人。只希望婆婆能够明了事理,咱们叶家家大业大,难免规矩太多让婆婆有哪里不高兴了。”
萧瑜得了她的同意,早是高兴极了,听了这话赶忙保证说:“娘子且放心吧,一切都照着叶家的规矩行事,娘不是个不知礼的。”
叶琼华颔首,淡淡地笑道:“相公既然如此说了,那也没有什么了。往后婆婆便住在后方长秋院里,吃过饭我便派人去山泉村接婆婆过来。”
萧瑜心里一阵感激,对叶琼华的冷淡也没那么介意了,反倒欢喜异常,觉得叶琼华也只是生性冷淡,可也是个温婉细腻的女子。
两人相携着往饭厅去了,竟显得异常和煦密切。这般和谐的模样被叶芙蓉瞧了个正着,心里顿时嫉妒坏了,冷哼了一声拂袖转身。
事后,叶芙蓉一通撒娇卖痴的,叫萧瑜好一番安抚。
*
吃过饭后,叶琼华便派了一个妈子和两个小厮两个丫鬟乘着马车去山泉村接萧瑜的娘。
萧瑜娘姓陶,就住在离云水城不远处的山泉村,午饭前就给她接来了叶府。
陶氏坐在马车上,想起方才村里人那羡慕的模样,心里就很是得意。
他们村里只有驴车,牛车,这都是极贵重的了,陶氏这一辈子也只在回门时坐了一回。那所谓的车其实就是木板搭起来的板子,坐起来又硌人又颠簸,哪像这样的严实的车厢,铺着垫子,还有青幄帘子,那结实的大马看起来也是威风极了。
坐着这样的车子,一路上人家投来的目光可是数不胜数,所以哪怕车厢里被太阳熏的像个暖炉,陶氏也坐的乐颠颠的。
眼里瞧着妈子丫鬟们光鲜亮丽的打扮,陶氏心里对着叶家兴起了许多期待和兴奋之色。这丫鬟妈子都这样了,她那儿媳妇儿得像什么样呀?
陶氏到了叶府时人还精神的很,她是泥土地里刨食吃的庄稼人,又正值壮年,浑身都是一把力气。这些丫鬟妈子虽是下人,但是叶府下人多,每个人干的事情也不过是扫扫落叶擦擦桌子之类的轻便活儿,真说起来,比那些农人还要轻松呢。到底是养娇了身子,几个时辰的颠簸和陶氏絮絮叨叨的念叨让她们看起来有些萎靡。
马车驶进了云水城,陶氏透过轿窗往外张望着,人群之攒簇,街市之繁华让她惊叹咂舌一波接一波。
马车一路行驶,拐过一个弯,进了一条幽静宽敞的巷子。
陶氏透过窗子向外看,只看到高高的青砖围墙。瞧着围墙过了一会儿,就经过了叶府宽阔的正门,门前蹲着两个大石狮子,巍然耸立,威风凛凛。
好气派好威风……陶氏心里一阵狂喜,这就是叶府?她日后要住的地方啊。
马车到了叶府在侧门前停了,车上的小厮利落的跳下马车进去了。
婆子丫鬟们则收拾着包裹下马车,陶氏什么都舍不得,大包小包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陶氏拎着个包裹随着她们下了车,正有些局促着不知该怎么做的时候就见侧门里出来了人。
陶氏看向来人,只见一个女子迎面走来,身后跟着四个丫鬟。这人的打扮比起去接她的那妈子丫鬟还要出色,梳着花样精致的发髻,发髻上簪着宝石珠钗,在阳光下显得五彩辉煌,身上穿着翡翠色的缎织掐花斜襟衫,下着豆绿色罗裙,裙边系着蝴蝶结子长穗墨绿宫绦,两端系着玉珠。
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眉,身量苗条,面上描着不浓不淡的妆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虽不是顶好的模样,却是尊贵又威严,令人不由得紧了紧心神。
陶氏下意识整了整仪容,紧了紧手里的包裹,心里暗暗猜想这女人是谁?这人看起来三十来岁的样子,模样倒是俏的很,还插金戴银的,难道是她儿媳妇儿的那个姨娘不成?
却见那个女人轻轻稽首,轻声说:“陶夫人,我是叶府的内府管事,您唤我方妈就行了。当家小姐让奴婢已经准备好了,请陶夫人随奴婢进府吧。”听她这般说话,陶氏这才知道原来不过是个管是下人罢了,顿时暗自惊叹叶府连个下人都这般体面风光,竟似大户人家的女主人了。
“你们去接下行礼送去长秋院。” 转身,方妈在前,步履沉稳,不急不缓的领路。
方妈吩咐了一句身后的丫鬟,丫鬟们便立时领命去做事了。
陶氏瞧着这些丫鬟路过自己身旁目不斜视的样子,有些紧张,扯了扯衣角跟上了她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