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木狼身子一僵，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就往楼梯口冲。

我伸手去拉，慢了半拍，指尖只擦到他的衣角。

他已经冲下楼梯，动作快得像箭，根本拦不住。

我心一沉，也紧跟着往下跑，心脏狂跳，砰砰撞着胸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一个人下去。

客厅里的景象，瞬间让我血液冻结。

错叔仰面躺在地上，霰弹枪掉在脚边，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硝烟。他的身体剧烈抽搐，四肢不受控地蜷缩，大张的嘴里仿佛搁浅的鱼，只能挤出破碎的气音，却发不出呼救。一个怪异的生物骑在他的身上。

干瘦的身体几乎裹在他身上，脑袋奇长，嘴裂到耳根，露出一根沾满粘液的细长口器，形如尖刺。

下一秒，尖刺猛地扎进错叔大张的嘴里。

“呃——”

错叔的抽搐骤然加剧，身体弓成一张绷紧的弓。怪物伏在他身上，将他牢牢按住，他指甲抠进地面，木板被划出细碎的划痕。

他的眼球瞬间爆裂，黑红色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淌。

汩汩的吸食声不断钻进我的耳朵。

我看得浑身发冷，胃里翻江倒海，咬紧牙才没吐出来。

那根口器在他嘴里微微蠕动，贪婪地吮吸。

错叔的挣扎越来越弱，指尖在地面无力地蹭动。

“混蛋！”

“去死吧，畜生！”奎木狼拽下背后的机枪。

他压着滔天怒火，对准怪物扣下扳机，打出一串点射。怪物的头颅瞬间炸开。

灰黑色黏稠液体混着白色碎渣喷了一地，腥甜气味直冲鼻腔。它没发出半点声响，直挺挺摔落在地。

我终于回过神，拼尽全力把他往后拽。

“别冲动！”我开口阻拦，“现在开枪，会引来更多。”

奎木狼猛地转头，眼底翻着猩红戾气，情绪濒临失控：“就这么看着？任由它们吃人？”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闯进来两只怪物，枪声果然引来了它们。

我攥紧他手腕往楼上拽，另一只手朝门口甩出一颗手雷。

手雷在我们跃上楼梯的瞬间炸开。

我们冲到窗口，外面的街道已经彻底成了炼狱。

灰蒙的天空下，形同怪物的新人类遍布各处。它们三三两两散开，敏捷穿梭在楼宇之间，不时以躯体相触，警惕地扫视四周，如同掠食者，猎杀着区域内所有活物。

地上横七竖八躺满尸体，大多是躲在家中、没出城的本地居民。死者脸上凝着痛苦，眼窝、鼻腔皆有破损血洞，全都是遭吸食后毙命。

鲜血浸透石板，顺着缝隙漫开，浓重腥气扑面而来，闷得人喘不过气。

“我们跳过去。”我压低声音，拉了拉奎木狼的胳膊。

他点点头，眼底猩红渐渐压下，只剩一抹绝望。

我们翻上屋顶，借着阴影猫腰疾行。脚步压到最轻，悄无声息跃到邻屋房顶，随即俯身钻了进去。

“看样子它们对声音很敏感。”我压低声音，“数量太大，被围上就完了。”

我抽出枪查看弹夹：“子弹没多少，弹药都在车上。”

奎木狼盯着楼下游走的黑影，忽然低声开口：“它们是不是对火、或者是光线很敏感。”

“错叔在楼下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可是他抽烟，还点了蜡烛。”

“你说得对。”我立刻点头。

“看来新人类对声音、光线都很敏感。”我盯着远方，雾比刚才浓了一些，楼下的新人类明显察觉到变化，从零散独行，变成了几只成群。不停地互相蹭着身体。我猜他们在传递信息，确认彼此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