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浩真笑道：“到时候我去投奔你，给我安排个县令当当。”

屋内笑声不断。

裴若飞听着他们的玩笑话，想起这几个孩子最初求学的模样，心中感慨。

良久，他端起酒杯：“承曦。”

“别人怎么看，不重要。你记住为师一句话，翰林院教你写文章，但教不了你治国。

地方才是真正的学堂，你若能把一个州治好，胜过在京城写十年文章。”

屋内众人安静了下来。

先生这番话，不是安慰的话，是肺腑之言。

谢承曦向先生郑重一礼：“学生受教。”

送走了众人，夜里除夕年夜饭，谢承曦和谭嫣两个人吃。

自从知道谢承曦要外放涪州，谭嫣立马就让管事的葛妈妈去张罗，毕竟涪州离京千里，水路加陆路，得走一个多月。

她知道当官的不容易，何况朝堂派系争斗她打小就耳濡目染。

此番祖父没有极力反对，她便知道，谢承曦外放，应该也是祖父的一步棋。

她既和谢承曦成婚，那便自然跟随他去任上。

比起在汴京日日过着毫无新意的日子，她反而对涪州更感兴趣。

她向来爱看游记，也曾想游天下涨阅历，此番难得机会，她其实心里有些期待。

所以两人在饭桌上，聊的是此去一路上的风土，还有涪州当地的种种。

两个人都爱看游记，一聊起来，压根没有那种外放离京的悲凉感，反而都有各自的期待，倒也默契。

大年初一，天刚亮。

汴京城便此起彼伏响起爆竹声。

街头巷尾红灯笼高高挂起，不少孩童穿着新衣追逐嬉闹。

按惯例，初一这日，谢承曦和谭嫣要回谢家拜年。

一大早，两人便备好礼出门。

马车穿过热闹的街市，很快便到了谢家门外。

消息早就传回去，二人刚下马车。

便看见谢家众人迎了出来。

顾氏更是快步上前：“快进来，外头冷。”

虽然她脸上带着笑，可谢承曦看出母亲眼里担忧的神色。

这几日，谢家上下都已经知道了他外放涪州的消息。

刚听到消息时，全家都懵了。

连中三元的新科状元，皇帝亲自赐宅，圣眷正隆。

怎么看都该在京中平步青云。

可谁曾想，去了一趟巡查回来，忽然就要去西南做知州了。

正堂里，谢家老少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谢敬川坐在主位，大哥谢承泰、五哥谢承俊都在。

还有两个嫂子和侄儿侄女。

大家显然都憋着心事。

直到拜完年，谢敬川才轻轻叹了口气：“涪州虽远，却是一州主官，你还年轻，将来未必没有回京之日。”

大家都听得出来，他在安慰谢承曦。

谢承曦笑了笑：“父亲放心，儿子明白的。”

旁边的顾氏忍不住开口：“我倒不是担心别的，只是你从小就在京城长大，如今一下子跑那么远，路上都得走将近两个月。”

说着说着，眼圈便有些红了。

谭嫣连忙握住婆母的手，轻声宽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