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道果税

“没有仙宗的庇护,你们早就在下界的浊气中化作飞灰了!这道果税,是你们必须偿还的恩情!这账本上的每一笔,都是用来维持七大仙门万世基业的根基!谁敢有异心,便是欺师灭祖!”

这番话,透着一股理直气壮的强盗逻辑。

但在这种逻辑下,天会城中一些原本心神崩溃的弟子,竟然真的产生了些许迟疑。

几千年来,仙宗就是这样教育他们的:天地不仁,仙宗赐予一切,所以仙籍的抽取是合理的代价。

既然大家都交,既然是为了宗门的长治久安,那这种剥削似乎也就成了一种可以忍受的“规矩”。

“代价?反哺宗门?”

苏妄看着那些正在拼命为自己的吸血行为寻找合法外衣的长老,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到了极点、也嘲弄到了极点的弧度。

她的笑声很轻,却带着让所有人如坠冰窟的寒意。

“如果你们抽走的道果,真的是为了这几座破山头,我或许还会敬你们是一群护食的野狗。”

苏妄缓缓抬起左手,指尖萦绕起一缕刚刚从四极仙阵中强行吞噬而来的四极残源。

那是代表着仙界最核心底层的法则气息,拥有着追溯一切仙界本源去向的权柄。

她将这缕法则,毫不留情地打入了半空中的血色光幕。

“白泽,给他们看看,这笔税的终点,到底在哪。”

轰——!

血色账本在四极法则的刺激下,犹如被剥去了一层伪装的画皮。

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名字瞬间融化,化作了成千上万条暗红色的能量轨迹。

这些轨迹没有落入太渊宗的地下灵脉,没有汇入南离宗的护宗大阵,更没有反哺给任何一个在场的仙宗长老,也没有滋养苍梧仙域的一草一木。

所有的暗红色丝线,在天会城的上空交织、汇聚,最终形成了一条粗壮无比、令人触目惊心的血色洪流。

这条洪流无视了苍梧仙域的空间距离,笔直地向上攀升,刺破了虚假的紫金天幕,直指三十三重天之上的极高处。

那是天庭的所在。

那是昆仑墟的方向。

“看清楚了吗。”

苏妄的声音平缓而低沉,没有嘶吼,却像是一柄重锤,一寸寸地敲碎了在场所有仙门修士的脊梁。

“你们交出的道果,没有一滴留在了苍梧仙域。没有一滴,用来反哺你们所谓的宗门。”

苏妄提着横刀,目光扫过那些浑身僵硬、如遭雷击的七宗天骄。

“你们的长老,不是在为了宗门的基业筹谋。他们只是天庭派到这里的收税官,是拿着鞭子替主人放牧的伥鬼。他们亲手给你们套上仙籍的项圈,看着你们在这温室里拼命修炼、厮杀、突破,等你们的道果足够肥美了,就一刀割下来,双手奉给三十三重天上的那个东西。”

阵台上,微风卷起冰冷的粉尘。

太渊宗传功长老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他干瘪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废话。

因为苏妄当着满城修士的面,把他们这些高位者最肮脏的底裤,彻底扒了下来,甩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而他们自己……”

苏妄微微偏过头,深不见底的黑眸中透着彻骨的鄙夷,“他们自己,也不过是留下了主子指缝里漏出的一点残羹冷炙,用来苟延残喘,换取这高高在上的幻觉罢了。”

真相彻底大白。

这才是最残忍的绝望。

七宗的天骄们曾经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猎手,后来在楚凌倒下时,他们以为自己是被宗门剥削的牺牲品,直到现在,面对那条直通天庭的血色洪流,他们才明白,自己连牺牲品都算不上。

他们只是祭品。

是一群被圈养在名为“苍梧仙域”的猪圈里,连骨头带肉都要被天庭吃得干干净净的牲口。

南离宗的圣女呆呆地看着天空中的血色洪流,突然发出一声凄厉而绝望的惨笑。

她猛地拔下头上的发簪,发了疯似地朝着自己腰间的紫金玉牌狠狠扎了下去,仿佛要将这数百年的虚荣与谎言一同刺穿。

天会城,这座仙家圣地,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了信仰崩塌的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