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们,是战友

让你卧底,你把老米榨干了? 这样说会不会太伤他

门缝里的那只眼睛,在昏暗中微微扩张了。

陆深没有停顿。

“他亲手定下了您终身使用的接头暗号上半句.....''青山遮不住''。下半句由您本人封存,从未向任何单线对接人完整告知。他当面嘱托您的原话是.....”

陆深吸了一口气。

“.....蛰伏待机,不求一时之功,要建百年之利。”

走廊里彻底安静了。

安静到陆深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耳膜后面流动的声音。

那扇门在那五厘米的位置上,纹丝不动。

陆深没有催促,他站在门外,双手垂在身侧,呼吸平稳,等待。

他知道此刻门后那个人正在经历什么。

三十三年。

从1952年到1985年,整整三十三年。

那些话.....那些在西花厅的灯光下被说出来的话.....从离开那扇红色大门的那一刻起,就被靳友岱锁进了记忆的最深处,上面压着三十三年的伪装、三十三年的孤独、三十三年的异国他乡。

三十三年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对他说过这些话。

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这些话的存在。

除了那个已经不在人世的人,和他自己。

而现在,在兰利总部地下二层的绝密档案库走廊里,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年轻人,把这些他以为会随自己一起带进棺材的字句,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

门缝从五厘米扩大到了十厘米。

然后是二十厘米。

三十厘米。

靳友岱的面孔重新出现在陆深的视野中。

和一分钟前不同了。

那张温和老实的面孔上,三十年如一日的完美伪装.....那面打磨得没有任何瑕疵的铜镜.....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极其细微,但真实存在。

裂痕不在嘴角,不在眉头,不在任何通常用来表达情绪的面部区域。

它在眼睛里。

靳友岱的眼睛.....那双在三十年的潜伏中学会了不传递任何信息的眼睛.....此刻微微泛红了。

陆深看到了那双泛红的眼睛,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梗了一下。

“您在AIC内部的终极潜伏代号.....''磐石''。”

靳友岱的身体晃了一下,幅度极小。

“这个代号仅在国内最高层的绝密档案中登记。”

陆深停下来,他看着靳友岱。

靳友岱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那道三十厘米的门缝对视。

靳友岱的嘴唇动了。

然后他的下颌紧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面前这个年轻人.....

他想不出任何一个合理的途径,能让一个二十七岁的年轻人.....一个身处AIC内部的年轻人.....获取到这些信息。

除非.....

除非他说的是真的。

除非他真的是同志。

除非在这栋灰白色大楼的某个角落里,三十三年的孤独终于等来了回响!

靳友岱的手从门边缓缓移开,露出了七号隔间狭小的全貌.....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盏台灯,桌上摊开着几份泛黄的旧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