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又是那架飞机?

毛熊代表团走后第十天。

深夜。

奉天综合军工基地的防空哨兵敲响了铜锣。

不是演习。

云层上面有引擎声。

四个活塞发动机,莱特R-3350,翼展四十三米,实用升限一万零三百米。

林栋站在第三车间门口,没有抬头。

这些数字从第一天来的那个晚上起,就刻在他脑子里了。

全基地强制熄灯。

第三车间的轧机停了下来。

韩铁生放下手里的研磨棒,走到车间门口。

他脸上还挂着油污,眼睛里全是血丝。

连续五天没怎么合眼了。

“林总工。”

“又是那架飞机?”

“是啊。”韩铁生吐了口气。

“得想办法把它搞下来。”

林栋没接话。

他盯着地面。

地面上是轧机停下后残留的油渍,黑乎乎的一滩,被车间里最后一点余光映得发亮。

头顶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每一次都是这样。

飞过来,转一圈或转两圈,飞走。

像一把悬在脖子上方的刀,每天夜里磨一遍。

熄灯令传到了发动机车间。

试车台刚停了不到一个小时。

那台127秒的发动机还固定在试车架上,尾喷管里残留的余温把周围的霜化成了水。

陈小兵站在试车台旁边,手里攥着一份导弹阵地图。

他看着车间顶棚上的钢梁,听着头顶那个不属于兔子的引擎声。

熄灯令传到了办公楼。

赵小梅把手里的铅笔放下来。

她在算一个新的弹道方程,纸上的字极小极密。

窗外的灯光灭了,她抬起头。

黑暗里,那双眼睛亮得不太正常。

孙文砚从隔壁调度室走出来,站在走廊里。

手里是一叠刚排完的物资调拨清单。

他看着窗户。

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个声音。

防空哨的铜锣又响了一声。

每一次这个声音出现,就意味着整个基地停产。

从覆铜钢子弹到无后坐力炮,从近炸引信到发动机试车,全部停工。

林栋蹲下身。

他捡起地上一个报废的轴承滚珠,用拇指搓了一下表面。

粗糙,全是坑。

这是被发动机烧坏的,和天上那架飞机用的是同一类金属。

他把滚珠攥在手心里。

“这是第几次了?”他说。

韩铁生站在他身后,喉结滚了一下。

“第六次。”

林栋站起来。

滚珠被攥得发烫。

“第六次了。”

他没有再说话。

转身往办公楼方向走。

路过发动机车间的时候,陈小兵从门口跟了上来。

路过办公楼走廊的时候,孙文砚把手里的清单折好放进口袋。

赵小梅从门缝里看见林栋走过去,没有说话,只是把铅笔又拿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