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提她扫兴

这通电话像是看不见的重负压得她喉间发堵:“妈,我上个月刚给舅妈转了钱,新店开业没什么生意,而且我下午还被顾客……”

“你舅妈这事是咱们家欠他她的,给多少钱都是应该的。”

宁母停顿一下,又说:“你若没钱就先缓缓吧,我去给你舅妈说说情,尽快啊。”

“好的妈。”

送蛋糕的人走后,包间里沉默了好一会。

周晏视线正对玻璃窗外,雨幕之中有道穿黑色长裙的瘦削身影正在低头疾走。

滑腻如天鹅一样的脖颈纤细白皙,却又带着点被暴风雨摧残过后的萎蔫。

她明明跟着国家大剧院的副总跑了,可如今看着,却过得并不如意的样子?

周晏回顾起六年前撕心裂肺的痛,兀自倒了一满杯白酒灌入喉中。

“不是你……”江堃欲言又止。

“不是你说的,明天没有执飞任务,今天必须不醉不归?”周晏说。

“成。”

经过这个小插曲,江堃已经意识到今晚包间也再难热闹起来,没有酒精麻痹很容易冷场。

“吃蛋糕。”

另一位老同学切好递到周晏手边:“私房烘焙大多造型精致用料讲究,比大店的手艺还要精进。”

江堃顾念老同学讨厌榴莲,夹心特意选了蓝莓和芒果双拼的。

这个蛋糕造型简约,偏重男士的商务风,卡片上手写的‘生日快乐’字迹娟秀,十分搭配。

周晏视线在卡片上停留一瞬,自碟中舀了一勺奶油送入口中。

不甜不腻,还搭配着新鲜果香,的确很好吃。

一顿酒席下来,场中人都醉了不少。

迸着青筋的大手搭在桌沿,一直都不怎么说话的周晏伏在捧花旁睡了过去。

“周晏和你都喝醉了,我叫代驾送你们回去。”罗茜说。

江堃推脱:“不用,我带了司机过来,一楼大厅等着呢。”

“今晚我管,你就放心吧。”

江堃将老同学一一送上车,最后上楼来接周晏。

地下车库中,意识混沌的周晏被江堃塞上自己的宾利车。

罗茜抱着剩了大半的蛋糕和捧花,也塞入宾利。

“干嘛呢?你当我是捡破烂的?”江堃道。

罗茜白他一眼:“浪费,带回去给小孩子吃。”

即将关上车门时,罗茜又扶着窗沿问江堃:“笑笑电话号码多少?”

江堃:“你要做什么?人家都说了不是了。”

“我相信自己直觉,她一定是。”

罗茜镇定道:“作为老同学,我很为笑笑当年毕业就消失的行为感到不解,不管她过得好与不好,我都想去看看她。”

江堃拗不过,将方才那个送外卖的陌生号码念了出来。

“别多事。”他警告。

罗茜淡淡应着:“咱们将近三十岁,都过了这么多年,还有什么事是看不开的,我不会自作主张的。”

……将近三十岁。

还有什么事是看不开的。

宾利后座上的人眯起黑眸,心口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是啊,都过了这么多年,还有什么事是看不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