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达室的灯泡嗡嗡闪了两下,把刘主任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林默攥着听筒站在原地,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放轻了半拍。
电话那头舅舅还在急着喊 “默默你说话啊”,他赶紧对着话筒补了句 “舅我晚点打给你”,匆匆挂了。
刘主任拉了把椅子坐下,指尖敲着桌面,脸色比刚才更沉:“市监局封货?包装不合规?林默,我看你这摊子事是越闹越大了。当初跟我保证不耽误学习,现在呢?都闹到执法部门上门了,你还怎么安心考试?”
“老师,就是小问题,包装上漏印了生产日期,整改完就没事了。” 林默硬着头皮解释,“我舅厂子开了十几年,手续都全,就是之前做批发生意没注意小包装的规矩。我周末过去盯着改,绝对不耽误月考。”
“小问题?” 刘主任哼了一声,“真要是小问题能封你仓库?我告诉你林默,后天就考试,这两天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学校复习,店里的事少掺和。要是月考掉出前五十,不用等赌约到期,你直接收拾东西去普通班,店也立刻给我关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扔了句:“真有难处就跟家里说,别自己硬扛着耽误学习。你这个年纪,读书才是最要紧的事。”
说完推门出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林默靠在墙上,长出了一口气。
还好没再追加处分,也没逼着立刻关店。刘主任看着凶,骨子里还是护着学生的。
可问题没解决。
货被封着,后天活动就要上线,几百单等着发,拿什么发?总不能收了钱不发货,到时候平台罚款加差评,店直接就凉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往教室走。晚自习还没结束,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大家都在刷题。张涛抬头看见他进来,递了张纸条:没事吧?
林默坐下,笔在纸上飞快划:货被市监局封了,包装不合规,后天活动要上线,发不出货。
张涛眉头皱了一下,回:能先临时补包装吗?
一句话点醒了林默。
对啊,老包装不是不能用,就是缺个生产日期。找打印店加急印不干胶标签,一袋一袋贴上去,凑合用几天,等新包装印出来再换。只要每袋都清晰标了生产日期、保质期,市监局那边也说得过去。
他立刻在纸上写:对!贴不干胶!我让我舅去谈,看能不能先解封一部分货,贴完标签检查合格再卖。
张涛点点头,又补了句:我远房表哥在区县市监局,我晚上回去问问他整改流程,省得你们走弯路。
“不用麻烦,就是小事。” 林默有点不好意思。
“不麻烦,就问两句话的事。” 张涛低下头继续刷题,语气淡淡的,像只是顺手帮个小忙。
林默心里暖了一下。
认识才半个多月,从借电话卡到借学费,再到现在主动帮着打听流程,张涛这人看着冷,心其实热得很。
第二节晚自习下课,林默跑去传达室给舅舅打电话,把贴不干胶的方案说了。
“能行吗?人家能同意?” 舅舅心里没底,“下午来人态度挺严肃的,说必须换包装才能卖。”
“先试试啊舅。” 林默语速很快,“你明天一早就去市监局找负责人,就说我们立刻整改,临时用不干胶贴生产日期,保证每袋都标清楚,申请先解封一部分货应急。新包装我们已经联系印刷厂了,一周之内肯定全换完。咱手续都全,又不是假货,好好说,说不定能通融。”
“行,我明天一早就去。” 舅舅应下来,“那活动咋办?后天就上线了,货要是解不了封,咱是不是得跟平台说一声,先不上了?”
不上?
林默沉默了几秒。
好不容易拿到的首页流量位,错过了下次不知道要等多久。舅舅那三千只库存,还指着活动清一批。要是临时撤活动,平台那边肯定有处罚,以后再报活动就难了。
“先别撤。” 林默咬咬牙,“你明天尽量谈,争取上午解封个一千只货,先够前两天发的。实在谈不下来,咱就上预售,跟买家说七天内发货,送一包鸭翅补偿。总比直接撤了强。”
“行,都听你的。” 舅舅叹了口气,“都怪我,当初做包装的时候图省事,没印小日期,不然也没这事。”
“不怪你舅,以前都是走批发,谁能想到散卖这么多规矩。” 林默安慰了两句,挂了电话。
回到教室,上课铃刚好响。林默坐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面前的理综卷上。可笔尖停在一道化学题上,半天没动静。
一会儿想明天舅舅能不能谈下来,一会儿想标签能不能赶印出来,一会儿又担心月考考不好,店保不住,培优班也保不住。
越急越静不下心。
“别想了,先做题。” 张涛用胳膊肘碰了碰他,递过来一颗薄荷糖,“事一件一件解决,想再多也没用。先把明天的复习任务完成,剩下的明天再说。”
林默接过糖,剥了扔进嘴里。清凉的辣味直冲头顶,混沌的脑子清醒了点。
也是,急也没用。
天塌下来也得先考完月考。
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重新把注意力钉在了卷子上。
下了晚自习,回宿舍的路上,陈刚和赵宇凑过来打听情况。
“默哥,货的事严重不?用不用兄弟帮忙?” 陈刚拍着胸脯,“我爸认识印刷厂的人,要是印包装,我让我爸给打个折,保证比市场价便宜。”
“暂时不用,先弄点不干胶应急。” 林默笑了笑,“真要印新包装的时候再找你。”
“行!随时招呼!” 赵宇也跟着点头,“我爸有个朋友就是做食品包装的,懂规矩,设计啥的都能弄,需要了你说话。”
林默心里热乎乎的。
本来以为是自己一个人的烂摊子,结果身边这帮认识没多久的同学,个个都想着伸手搭一把。
“谢了兄弟们。” 他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等这事过去,月考完了,烧烤摊我请,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