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里头,这会也是炸开了锅。
齐静春站在那儿,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望着廊桥那个方向,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说实话,他是真被惊到了,心里头翻江倒海似的,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其实吧,早在李庆云身形一动、朝着廊桥飞掠过去的那一刹那,齐静春心里就已经有了谱,知道老剑条肯定会认李庆云为主。这事儿,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毕竟老剑条对李庆云的那份心动,那是明摆着的,压根就藏不住。只不过李庆云那小子一直不紧不慢的,没往廊桥那边凑,老剑条也就安安静静地等在那里,不急不躁,像是一个极有耐心的女子,守着一份笃定的念想,等着该来的人来。
可就算是这样,就算是齐静春早就料到了认主这件事会成,他也万万没有想到,老剑条竟然会做到这个份上。她居然直接对着李庆云发下了大道誓言!
那誓言一字一句震荡开来,恢弘无比,声震四野,五座天下齐齐共鸣,那动静大得简直像是要把天都给掀翻了一样。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从这一刻起,整个天下的剑修,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听到了这道誓言。那些上五境的顶尖强者们,更是在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这里发生的一切。
而上五境知道了,那中五境和下五境自然也瞒不住。这消息就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会一圈一圈往外荡,越传越远,越传越广。
尤其是那些剑修,刚才那声音他们听得真真切切,刻骨铭心,回去之后必定会奔走相告,口口相传。用不了多久,这事就会传遍五座天下的每一个角落,成为所有人津津乐道的奇闻。
齐静春想到这儿,忍不住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意,嘴里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他们俩在自成天地之后,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怎么就闹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自嘲:“唉,说起来也是好笑,我这都多少回了,每次想要好好看一看李庆云那小子真实的剑道水平,结果愣是一次都没能看到。他那剑道就像是被一层迷雾给罩住了一样,不管我怎么费心思去瞧,都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说到这里,齐静春的苦笑更浓了几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继续说道:“虽说我那道本命印章就留在他身上,按理说,本命印章与我心意相通,想知道什么都能感知得到。可是呢,在他面前,我那本命印章就跟个摆设没什么两样,什么有用的东西都看不到,就跟瞎子的眼睛一样,纯粹是个装饰。”
齐静春苦笑连连,心里头又是感慨又是唏嘘。笑完了,他把目光收了回来,转头看向一直安安静静站在自己身边的陈平安。他看着这个自己一直很看重的小师弟,伸出手去,轻轻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膀,掌心落在肩头,带着几分安慰的力道。
“小师弟啊,”齐静春的声音放得很缓,像是在斟酌着怎么开口才不会让陈平安心里头起疙瘩,“你那份最大的机缘,如今算是彻底跟你没什么缘分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平安的脸上,仔细观察着陈平安的神色变化,然后才继续问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大的机缘被别人拿走,你心里头,真的就不后悔吗?”
陈平安听了这话,眼睛里先是泛起了一抹疑惑,似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齐静春说的到底是什么机缘。不过他向来心思活络,脑子转得快,稍微一想,那抹疑惑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他仰起头看着齐静春,语气里带着几分猜测,又有几分笃定地说道:“虽然我不知道师兄你说的最大机缘具体是什么,但我猜,是不是让李庆云给拿走了?”
说完这话,陈平安的神情变得无比认真,眼神也格外坚定,一板一眼地继续说道:“如果真是让他拿走了,那我可以跟师兄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是真的一点都不后悔。”
他的语气很郑重,掷地有声:“因为对我来说,我眼下最大的机缘,就是李庆云这个人!”
说到这里,陈平安又想了想,像是在整理自己心里的想法,然后才接着往下说,语气越发的认真:“而且我总觉得,机缘这种东西,其实从来就没有什么固定不固定、注定不注定的说法。它不是刻在谁命里的,也不是一定要归谁的。说到底,谁拿到了,那才真算是谁的。”
这话说得通透,也说得坦诚。
齐静春听完了,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得很,在整个学堂里回荡开来。他再次伸出手,重重地在陈平安的肩膀上拍了两下,力道比刚才更大了一些,像是要把自己心里的那份赞赏通过这一掌传递过去。
“嗯,你说得一点都没错。”齐静春笑着点头,眼里全是欣慰的神色,“机缘这东西,确实是谁拿到了才算谁的。你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
他又拍了拍陈平安的肩,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另外啊,小师弟,你给我记住,保持住你现在这份心境,千万不要让它被任何东西影响。只要你的心态不歪、不偏、不走邪路,我相信你将来的成就,绝对还是不会低的,甚至可能会很高很高。你信师兄这句话。”
“嗯!”陈平安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眼神明亮而坚定,像是一颗被擦亮了的星子。
与此同时,药铺那边。
杨老头刚刚从外面转了一圈回来,在躺椅上还没躺舒坦呢,身子都还没焐热椅子面,结果剑妈那大道誓言的声音就像炸雷一样传了过来。那声音轰隆隆地响彻天地,震得人耳膜都发嗡。杨老头听了,整个人就跟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下子从躺椅上弹了起来,那动作快得一点都不像个上了年纪的人。
他这一蹦,直接就窜上了千米高空,身形如箭,直直地冲进了云霄里。等到稳住了身形,他就那么悬浮在天空中,须发被高空的风吹得猎猎作响,一双老眼直勾勾地看向廊桥的位置,目光像是要把那廊桥给看穿一样。
他脸上的皱纹全都挤到了一起,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那表情就跟大白天见了鬼似的。
“她竟然认主了!”杨老头的声音都在打颤,带着满满的不可思议,“是那个之前引动她腾空飞起的人吗?那个人竟然真的就藏在骊珠洞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