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写完策论后,自忖写的还算不错。
可不曾想到,苏哲写的竟是胜过他百倍不止。
在他看来,这寥寥八百余字,放在如今流民的情势上,可谓是字字珠玑。
刘秉正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看着刘景明沉声道:“这篇策论,当真是苏哲写的?”
他虽然知晓苏哲才学出众,可这样的策论,他着实是有些疑心并非苏哲的手笔。
毕竟,苏哲只是一介白身罢了,才名也都在诗词上。
可如今这策论写的这般老辣,竟像是熟悉地方事务,而且破具经验之人所写,他便有些疑心这是顾文渊为了让学生扬名,代为润色之物。
只是,当着顾文渊的面,他又不好问,只能叫来刘景明询问究竟。
“千真万确。”刘景明哪里能不明白刘秉正的心思,立刻点了点头,道:“这确是苏哲的笔迹无疑,而且今日山长有恙,散馆时,我们还去看望了山长,当时吃了安神药睡下,想来也无暇指点苏兄修改这篇策论。”
刘秉正微微颔首,沉默少许后,忽然道:“景明,你觉得苏哲此人如何?”
刘景明一怔,旋即正色道:“孩儿以为,苏兄才学、见识、胆略,皆在孩儿之上。若他能入仕,必是栋梁之才。若他能帮扶此番流民之患,父亲大人定能省力许多。”
“你往日自视甚高,如今倒是不吝溢美。”刘秉正闻言,不由得哑然失笑。
刘景明苦笑摇头道:“不是孩儿不吝溢美,实在是心服口服。”
过去他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人,觉得苏哲虽然有点诗才,但也寻常。
可随着跟苏哲接触的时间越久,他便越是发现,苏哲总是能让他在觉得苏兄竟是如此不凡的时候,再做出些让他觉得不凡的事情。
便是他、周明远和苏哲三人的相处里,如今都已成了苏哲引导他们。
刘秉正见刘景明这般叹服,心中也是咋舌,微微颔首后,道:“时候不早了,回去歇着吧,明日我同你一道去书院。”
刘景明一怔。
刘秉正拿起那份策论,又看了一遍,缓缓道:“我打算请他以布衣参议的身份,协助本府赈灾。”
刘景明闻言,又惊又喜。
……
第二日一早。
苏哲刚到学堂里温书,便听到消息,说知府大人来了。
刘秉正来了?!
苏哲听得这话,目光不由得微微一动。
他知道,顾文渊应当是把自己那份策论给了刘秉正。
他虽然料到策论会引起刘秉正的重视,却也没想到刘秉正会亲自来书院。
这份脸面,给得着实太大了。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顾文渊陪着刘秉正走进了学堂。
满堂学子齐刷刷起身,躬身行礼:“参见府尊大人,拜见山长。”
刘秉正摆了摆手,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哲身上,微笑颔首道:“苏哲。”
苏哲上前一步,拱手道:“学生在。”
刘秉正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正是昨夜顾文渊连夜送到府衙的那份策论。
他将策论放在桌上,看着苏哲,缓缓道:“你这篇策论,昨夜顾山长送到本府手中。本府连夜看了,又与同知、通判、主簿议了半夜。今日一早,本府亲自来书院,便是想当面问你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