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变故

“哪里来的臭叫花子,别用你的脏手碰本公子的衣服!”

“滚一边去,真是晦气!”

不远处的难民营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马鞭挥舞的声音和灾民的惨叫。

顾淮眉头猛地一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十几个身穿华丽锦袍的年轻世家子弟,正前呼后拥地朝着这边走来。

为首的两个人,顾淮再熟悉不过。

一个是他的那位好弟弟,刚刚高中状元的顾钧。

另一个,则是右骁卫郎将,严腾。

顾钧此时穿着一身大红色的状元及第服,在一群仆役的簇拥下,显得意气风发。

只是他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上,此刻正挂着浓浓的厌恶与鄙夷。

几名饿得走不动路的灾民想要上前乞讨,却被严腾身边的护卫一脚踹飞了出去。

“呸,什么脏东西,也敢往新科状元郎身上凑?”

严腾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手里挥舞着马鞭,不可一世地喝骂着。

“表弟,你瞧瞧这地方,满地的猪狗,真不知道赵家那个废物是怎么待得下去的。”

顾钧用一块丝巾捂着鼻子,嫌恶地看着四周,声音阴柔。

“表兄说的是,若非父亲交代,我才不屑来这等污秽之地。”

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些世家子弟,顿时纷纷附和起来。

“顾状元文曲星下凡,能来这难民营,简直是这些贱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还不快给状元郎跪下行礼!”

“一群不知礼数的刁民,见到状元公和严将军,还不跪迎?”

在那些恶奴的喝骂和鞭笞下,原本排队领粥的灾民们吓得浑身发抖。

他们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在严腾皮鞭的威慑下,原本排队领粥的灾民们吓得浑身发抖,纷纷跪倒在烂泥地里。

膝盖陷进冰冷粘稠的黑泥中,却无人敢发出半点怨言。

“草民见过状元公,见过将军老爷。”

零星的叩拜声在空旷的难民营里响起,显得格外凄凉。

顾钧看着这些跪倒在脚下的灾民,眼中的厌恶之色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浓了几分。

他用那块雪白的丝巾死死捂住口鼻,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生怕被这些灾民身上的酸臭味熏到。

“表兄,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顾钧的声音隔着丝巾传出来,显得有些发闷,却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嫌弃。

“多待一刻,本官都觉得是折寿,真不明白赵知武那废物是如何在这里待下去的。”

严腾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了一地的灾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轻蔑的笑。

“表弟,这些不过是些猪狗不如的贱民,赵家那小子自甘堕落,与他们混在一起,自然也是个下贱胚子。”

跟着他们一起来的那些世家子弟,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严将军说得极是,赵知武不过是个粗鄙武夫,哪里懂得什么圣人教化。”

“依我看,他在这里赈灾,怕也是做做样子,指不定暗地里吞了多少银子呢。”

“还是顾状元宅心仁厚,新科及第便不忘百姓,真乃我大楚之幸。”

在一声声谄媚的吹捧中,顾钧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原本不耐烦的神色也缓和了些许。

他微微昂起头,在一群恶奴的簇拥下,踱步来到了看守粮仓的栅栏前。

几名负责看守粮仓的官兵见状,虽然心中有些打鼓,但职责所在,还是硬着头皮拦在了门前。

“站住,粮仓重地,闲人免进。”

领头的什长按着腰间的刀柄,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