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尔尔顿了一下。
理想。
这个词对她来说有点陌生。
她小时候的理想很简单。
想和妈妈住在不用看人脸色的房子里。
想每天都能吃饱。
想有一天不用听别人说,她不该出现在那里。
后来妈妈去世,她进娱乐圈,理想就变得更实际。
赚钱。
活下去。
不被公司榨干。
不被黑料压死。
不回头求任何一个不要她的人。
她很久没想过更远的事。
宋尔尔看着海,半晌才说:“以前没什么理想。”
许知夏没有打断她。
宋尔尔说:“硬要说的话,可能就是想活的像个人。”
这句话很轻,轻得被风吹一下就要散。
许知夏却听得心里一酸。
宋尔尔笑了笑,像是觉得这句话太正经了,又补了一句:“当然,最好还能顺便发财。”
许知夏没有笑她。
她只是说:“那现在呢?”
宋尔尔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
她不知道。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想太多。
人一旦忙着止血,就很难去想远方是什么样。
可最近,她好像第一次发现,自己可以不只是止血。
她可以拍短片,可以让观众看见她真正想表达的东西,可以把被人抢走的话语权一点点拿回来。
宋尔尔低头过了很久才说:“现在可能想看看,我到底能走到哪。”
许知夏看着她。
宋尔尔说:“不是靠谁,也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
“就是想看看,如果没人再把我往回拖,我能走多远。”
许知夏轻声说:“会很远,你不会只到这里的,这才哪到哪?”
宋尔尔看她:“你这祝福听起来像剧本台词。”
许知夏笑了:“那你就当我提前彩排。”
两人都笑了。
笑完之后,许知夏忽然问:“你和陆执呢?”
宋尔尔顿了一下。
“什么我和陆执?”
许知夏没有拆穿她,只是看着海面:“你知道我问什么。”
宋尔尔沉默两秒:“你们演员说话都这么会留白吗?”
许知夏笑了笑。
“我曾经对陆执有过好感。”
这句话落下,宋尔尔终于转头看她。
许知夏说得很平静,没有躲,也没有试探。
她继续说:“但来了这里后我发现,他不是给所有人都留有进一步的机会。”
宋尔尔垂眼看着脚下。
许知夏说:“他看你的时候,和看别人不一样。”
宋尔尔笑了一下:“镜头也会骗人的。”
“镜头会骗人,人的下意识不会。”许知夏看向她,“尔尔,你这么聪明,不会真的看不出来。”
宋尔尔没有立刻回。
风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乱了一点。
她当然不是完全看不出来。
陆执那些话,那些停顿,那些恰到好处的出现和不出现,她怎么可能一点都没察觉。
只是察觉和承认是两回事。
她太清楚喜欢这个东西有多不可靠。
喜欢可以变成沉默,变成算计。
所以她不太敢轻易把门打开。
许知夏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不是劝你立刻回应他。”
宋尔尔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