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见识到林相的厉害了吗?

六部积弊良久,各部尚书为何没有管好,岂不是难辞其咎?

太上皇那朝出了这么多问题,却遗留到新朝,

是否可以认为,诸位大臣不认可太上皇的统治?

是否可以认为,诸位大臣才不配位,不堪其位?

一桩桩一件件,

林噙霜的声音在朝堂之上,清楚明晰,不需要声嘶力竭的质问,

她只是坐在那,

用独属于女性清亮细柔的声音,语速不紧不慢的叩问众人。

所有参与了的人,都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盛纮肿着眼睛呆呆地望着最前面坐着的林噙霜,

心中不是害怕,

不是怨恨,

那是一种看见夺目的光之后的追随和渴望。

他总自以为他做的可能算不上最好最完美,但是已经算是日日不断努力对霜儿好了,

在这汴京,

在这世上,

没有人比他更爱霜儿。

在这之前盛纮一直是这样想的。

可是在他看见这一幕之后,

盛纮突然惊觉,

原来他是如此的傲慢。

爱,不是给了多少东西,付出了多少。

而是你要看见你爱的人,

她想要什么,

你要给她的是,

她想要的。

盛纮这才意识到,娶了霜儿,让她成为盛家大娘子,

让她做盛家的主母,

让她的一切围绕在后宅打转,

那无异于是假意用爱的名头,

将天上的月亮囚禁在牢笼中。

月亮,

就该是高高悬挂在天上,

哪怕是众星闪耀之时,抬头看见的第一眼依旧是夺目皎洁的明月。

盛纮从未如此清晰明了的认识到,

自己的卑劣。

他那每天晚上都要哭好久而红肿的眼睛,哪怕疼痛,如今依然想落泪。

那日朝堂之上林相的质问和叱责让所有人后背一凉,

总觉得有不祥的事情要发生了。

那林噙霜只能说,

恭喜你们,你们的预感是对的。

大批的官员落马,

不仅仅是汴京的官员,乃至地方官员都被波及,

那一段时间,不少心里有鬼的人,睡觉都睡得不安稳,

生怕第二天头上这顶乌纱帽就被摘了,

甚至连那颗头也顺便被人摘了。

什么?你说刑不上士大夫?

祖训如此?

徽柔表示:那你先下去问问朕的祖宗吧!

一连一个月,

刑场上血腥味久久不散。

其他人不是不想反对,而是没有时间反对。

不知道官家到底是从哪块地刨出来的人才,

新鲜出炉的热武器,

新农具,

新良种,

新筑墙修路材料,

琉璃的制作,夺命病症的有效药,

航海大船的制造成功,

……

每天一个新惊喜,让仅存的那些大臣全都动了起来。

都忙,都忙,忙点好啊!

忙累了,累成狗了,

一天当中吃饭睡觉如厕加起来也不达不到四个时辰的时候,

哪还有时间作妖呢?

“官家!您初登基,是时候开恩科了啊!呜呜呜!”

“官家!微臣顶不住了,您快招一些人才吧官家!”

“官家求您了,微臣已经一个月没有离开衙门了,孩子都要认别的爹了官家!”

你看,工作这小妖精,谁享受了谁知道。

于是林相和官家一商量,

好心疼大臣们,

唉,能怎么办呢,自己的大臣自己宠呗,

既然你们强烈要求,

那就只能开恩科了。

既然你们说要很多人才,

那只能男女不限了。

大臣们想说不行,不可,不合规矩,

但是案头上疯狂往上叠加的折子,估计半年可以不回家的地步,让他们眼前一黑又一黑。

大臣们:……(咬牙切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