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祷告仪式，对在场的所有天选者来说，依然是一种极端的精神折磨。

但对于高台上的弥撒而言，这原本驾轻就熟的洗涤流程，却变得破绽百出。

他手里捧着那本厚重古老的羊皮纸经书，口中用空灵磁性的嗓音念诵着冗长的教义。

可是，他的目光。

却总是在不经意间，越过那些低垂着脑袋的瑟瑟发抖的信徒，不受控制地瞥向中间偏后排的位置。

每一次瞥过去，他都能精准地对上林软心那双毫不躲避，直勾勾盯着他的视线。

这女人简直猖狂到了极点。

别人都是恨不得把脸埋进地缝里苟命……

她倒好，不仅大大方方地坐着，甚至还单手托腮，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的侧脸。

那眼神就像是在菜市场挑拣一块最合心意的上等牛肉。

这种单方面的视线拉扯，让弥撒如芒在背。

他堂堂S级堕落天使，竟然被一个人类女人看得心浮气躁。念经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而台下的天选者们，此刻更是备受煎熬。

杰克感觉自己的神经都已经绷到了极限。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为什么那个姓林的龙国女人喝了能融化灵魂的圣水还活蹦乱跳。

更让他崩溃的是，神父居然没有继续追究她的亵渎之罪。

“该死……这女人一定是用了什么障眼法，或者她手里有能够抵御一次必死攻击的超级道具！”

杰克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找理由，试图重建崩塌的世界观。

坐在林软心旁边的苏妙妙，依然维持着鸵鸟的姿态，两只手把耳朵捂得死死的。

虽然她不敢抬头看，但她能感觉到，身边的林姐不仅安然无恙，甚至还悠哉地哼起了小曲。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安全感，让苏妙妙在恐惧中感到了一丝诡异的慰藉。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折磨中流逝。

墙壁上那些忽明忽暗的幽绿烛火，渐渐变得微弱。

当最后一丝圣光在祭坛上方收敛时，长达两个小时的祷告仪式，终于迎来了尾声。

“啪。”

弥撒合上了手中的经书。

这声脆响，让所有天选者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有人甚至忍不住瘫软在长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弥撒站在祭坛边缘，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眸扫过全场。

“今天的洗涤，到此结束。”

他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温和，而是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酷与警告。

“迷途的羔羊们，神的光辉需要休息，接下来，孤儿院的孩子们，会指引你们去往属于你们的安息之所。”

说到这里，弥撒刻意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从地狱里吹出的阴风。

“记住，当黑夜的钟声敲响后，那是属于罪恶的狂欢，不要随意离开你们的房间，更不要……试图窥探神的隐秘。”

弥撒说完这句话，深深地看了林软心一眼。

那一眼里，有着警告，也有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狼狈。

随后，他转过身，黑袍一甩，高大的身影毫不犹豫地步入了祭坛后方最深沉的阴影之中，彻底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