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德看着地上的脚印，一看就是人为的。

他面前跪坐着一圈红着眼眶的雌性和小兽人，几个年幼的小兽人怀里还抱着空荡荡的藤编兽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族长，那些小赤角兽是我雨季前就喂到现在的，眼看着再过一个月就能宰了，全没了！”

“我家丢了八只！八只啊！我存了一整个雨季的草料就为了养它们！”

“族长你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偷兽群的人太狠了，一只都没留，连刚断奶的都没放过！”

兰德蹲在地上，举着火把仔细查看兽栏周围的痕迹。

泥地上确实有不少凌乱的脚印，有些是兽蹄印，有些是人的赤足印，还有被拖拽留下的长长划痕。

他皱着眉凑近闻了闻。

兽人的嗅觉比普通人类敏锐得多，按理说他应该能从脚印上辨别出偷猎者的气息。

可这一片全乱了。

有好几个不同方向的脚印重叠在一起，像是故意来回踩踏过，把原本清晰的路径搅得一塌糊涂。

兰德又换了个位置闻，眉头越皱越紧。

“气息被故意搅乱了。”他站起来，面色沉下去，“对方有备而来，知道我们会循着气息追。”

周围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那就是部落里的人干的！外人哪知道我们的习惯！”

“肯定是熟人！”

“查！挨家挨户查！谁家突然多出兽群来，一查就准！”

兰德抬起手压了压声音：“都别慌，天一亮我就带人挨个棚子查，部落就这么大，三十多户人家，藏不住那么多小兽的。”

话音刚落，安德林从人群后面挤了过来。

他披着一件外衣，显然是从睡梦中被吵醒的，头发还乱着。

他先是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兽栏，又看了看地上被踩乱的脚印。

最后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了人群外围一个缩着肩膀的身影上。

墨闻站在自家棚子门口，脸上挂着一副震惊又心痛的表情，嘴里还跟着其他人一起骂着偷兽群的不得好死。

安德林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没有声张，而是悄无声息地挪到了兰德身边，压低声音：“兰德，借一步说话。”

兰德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两人走到一旁的大树后面。

人群还在前面吵嚷着，没人注意到他们。

“什么事？”

安德林抱着胳膊，下巴朝墨闻的方向抬了抬：“今天白天，我去找墨闻要账了。”

“他欠我哥三十只小兽，拖了一个月没还，我今天逼他给了准话，三天之内必须还清。”

兰德一愣：“所以你觉得……今晚这些兽群失踪，跟他有关？”

安德林哼了一声：“你觉得呢？他墨闻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

“他那点本事，三天之内靠自己猎三十只小兽，杀了他也做不到，可偏偏我今天刚逼完债，晚上部落的兽群就全没了？”

兰德沉吟了片刻：“你是说，他为了还你的债，把大家的兽群偷了充数？”

“不是没有可能。”

安德林又往墨闻那边看了一眼，对方正和一个雌性说话，声音不高不低地在安慰对方，一副热心肠的模样。

“他白天才答应我三天之内还清，晚上就出了这事，你觉得这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