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操场,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绝对死寂。

所有人,包括军方的文员,机甲卫队,以及那些挤在警戒线外的记者,全都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呆若木鸡。

这怎么可能?!

一个D级的平民士卒,出来都是三阶大宗师。

一个B级的殷商偏将,统帅三千兵马的绝世天骄。

进去的时候是武者,出来的时候……是个九阶武师?!

这特么连大宗师的毛都没摸到,甚至连普通的宗师都不是,硬生生比那几个平民低了整整两个大境界。

其实真相是,楚天河在殷商确实当了偏将。但他骨子里根本没有修仙求道的心性!

在大商那等繁华的朝歌城里,他被美酒、权利和吹捧彻底迷失了双眼。

这大半年,他只顾着给昏庸的纣王当狗,在青楼楚馆里享受荣华富贵。

哪怕纣王真的赏赐了他皇室的淬体诀,他也吃不了那份苦去系统性地修炼。

更可悲的是,大劫将至,他因为替人背黑锅被直接打入了死牢!

那阴暗潮湿的死牢,不仅剥夺了他的自由,更彻底磨损了他的武道胆气。那最后在断头台上的恐惧,更是让他的道心布满了裂痕。

这九阶武师的进境,甚至还是靠着朝歌城里那浓郁的灵气,像喂猪一样,被动给他“腌入味”的!

……

“不……这不可能,仪器坏了。这破机器绝对是坏了!”

观礼台上,楚天河的父亲楚擎天,原本涨红的脸色瞬间变成了铁青,犹如吞了一整只死苍蝇般难看。

失态地咆哮着,双手抓着栏杆,青筋暴起。

怎么也不敢相信,楚家倾尽资源培养出的真龙,竟然是一条只会趴在烂泥里的四脚蛇!

但他毕竟是世家家主,反应极快,立刻硬撑着扯开嗓子,试图挽回颜面。

“造化内敛。对,一定是造化内敛!”

楚擎天大声辩解,声音大得有些色厉内荏。

“我儿天河修的可是神话秘境的仙法,有的人需要时间去消化这种通天的造化。”

“你们这军方的二俗仪器,太过低端,根本探测不到我儿体内那真正的大道本源。”

这话一出。

在场的世家家主们互相对视了一眼,表面上虽然没说什么,但眼底的戏谑与半信半疑,却是藏都藏不住。

神物自晦?

骗鬼呢!

刚才人家赵强和那个E级的平民,不也是修的神话秘境里的法门?人家的光柱怎么就直冲九霄了?

测试舱的数据是铁板钉钉的事实,这种仪器连S级大能的底细都能测得明明白白,会测不准你一个毛头小子?

楚天河的爷爷,那位前一秒还在抚须大笑的老太爷,此刻脸上的笑容彻底僵硬了。

他那只握着拐杖的手在微微发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丢人!

楚家百年的脸面,今天算是丢尽了!

站在测试舱前的楚天河,看着那刺眼的“九阶武师”四个字,整个人也是如遭雷击。

他慌了。

他太清楚自己在死牢里的那副怂样了。

如果今天不能把场子圆回来,他这个楚家大少,绝对会被打入冷宫,沦为全天下的笑柄。

“等一下!”

楚天河转过身,脸色惨白,但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歇斯底里地冲着军方的高层大喊。

“我虽然修为没有外显,但我带回来了功法。”

“是朝歌城大商皇室的《玄鸟九转诀》!”

“这是直指仙道肉身的绝顶淬体法门,我可以把它上交国家,这能兑换多少功绩点?!我这是为人类文明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此言一出。

观礼台上的军方文员们眼睛一亮,纷纷交头接耳,随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楚少说得不错。《玄鸟九转诀》乃是皇室秘典,其战略价值,确实不可估量。光凭这部功法,足以记一等功!”

听到军方的官方背书。

楚天河的爷爷,那张犹如橘皮般僵硬的老脸,这才勉强好看了一些。

周围的世家家主们也赶紧顺坡下驴,纷纷拱手。

“哎呀,楚老太爷,功法才是硬道理啊。楚少这是牺牲了自己修炼的时间,舍己为人,去为国家窃取这等无上秘籍啊!”

“就是就是,其实十八岁的九阶武师,放在主世界,那也是顶尖的天才了。咱们不能要求太高嘛。”

这些话听起来是在恭维,但谁都听得出里面的敷衍。

九阶武师算不错了。

但放在从SSS+级神话副本出来,且开局B级偏将的光环下,这就叫……弱得可怜!

就在楚天河强行用功法给自己挽尊,准备借着台阶走下测试台的时候。

“下一位,刘明。”

随着军方长官的通报。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运动服,长相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营养不良的男生,从队伍的后方走了出来。

楚天河的脚步一顿。

他认识这个人。

刘明,一个彻头彻尾的平民家庭出身。

进秘境前,甚至连买一瓶最低级气血药剂的钱都没有,没少被楚天河这帮富二代看不起和嘲笑。

这刘明开局,也不过是抽中了一个在西岐边境养马的马夫。

刘明没有理会楚天河那复杂的目光,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按在了测试碑上。

“轰——”

仿佛是一轮小太阳在测试舱底部炸开。

那道光柱,不再是蓝色。

而是带着一丝隐隐约约的紫金之色,以蛮横不讲理的姿态,直接撞碎了武师、宗师的壁垒。

光柱冲天而起,甚至将测试舱顶部的隔离玻璃都映照得嗡嗡作响!

最终,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定格在了一个令人窒息的刻度。

【四阶大宗师!】

全场,轰然炸裂!

如果说刚才的三阶大宗师是沸腾,那此刻的四阶大宗师,就是彻头彻尾的疯狂!

“我的天……四阶大宗师!!”

“这刘明在秘境里到底干了什么?!他难道是把神仙的丹药当饭吃了吗?”

观礼台上的那些世家家主,这一次是真的疯了。

甚至连那几个平时自诩清高的军方文员,也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要知道,那些从副本里出来一下就成就六阶大宗师的,几乎都是之前就有过雄厚底蕴的S级老牌强者。

像刘明这种底子薄弱的学生,能在一年内达到四阶,这潜力,简直是深渊级别的恐怖!

“这小子,如果能在蓝星的主世界再安稳修行一段时间,加以资源倾斜……”

“难以想象,或许他三十岁之前,就能成就七阶,甚至是八阶大宗师,成为镇压一国国运的绝世战神都说不准!”

“让开,都给我让开!”

江南第一财阀的家主,一个头发花白的三阶宗师,竟然直接爆发出护体罡气,撞开了沿途的护卫。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站在路中间的楚天河一眼,直接将其粗暴地挤开。

一路小跑,满脸堆笑地走到刘明面前,双手将一张紫金名片递了过去。

“刘少。不,刘将军!”

“鄙人王氏财阀董事长。只要您一句话,整个王氏的资源,无条件向您倾斜!”

紧接着,校领导、军方高管,犹如过江之鲫般涌上前去。

将那个曾经被所有人看不起的平民少年,团团围住,犹如众星捧月。

而此刻。

楚天河被人群挤出了中心圈,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被无数大人物讨好、膜拜的刘明,又看了看自己那可怜的“九阶武师”成绩。

巨大的落差感,犹如一柄柄毒刃,疯狂地绞杀着他那本就脆弱的自尊心。

他引以为傲的B级身份,他吹嘘的偏将荣光,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碎成了满地的玻璃渣。

楚天河站在原地,彻彻底底地,沦为了一个被人遗忘的背景板。

……

而在操场最外围的一处角落里。

刚刚找了一圈的王老师,正气喘吁吁地擦着额头上的汗。

“哎哟,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让我好找!”

王老师终于在一处背阴的花坛后面,找到了林渊和刘浩。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一把抓住林渊的手腕,眼中满是担忧与关切。

“快,快跟我走,马上就轮到你们两个了!”

王老师看着林渊那平静的脸庞,生怕这孩子因为看到前面那些逆天的数据而产生自卑,连声安慰道。

“林渊啊,你别怕。”

“老师知道你开局抽中的是一只乌鸦,在那种神魔乱舞的秘境里,你能活下来,就已经是咱们全校第一的英雄了!”

“等会儿不管测出什么数据,哪怕是零,哪怕连武者都不是!”

“你都别往心里去!”

王老师拍着胸脯,斩钉截铁地说道。

“老师豁出这张老脸去求校长,去求军方。你文化课底子好,脑子聪明,咱们不练武,咱们去做后勤,去做参谋,去搞后方的战阵研究!”

“有老师在,绝对不让你这块金子被埋没。”

听着王老师这番发自肺腑的朴实关怀。

一直隐匿着气息,将那足以毁灭半个蓝星的合道境法力死死压在妖丹深处的林渊。

心头,也不由得淌过一丝暖流。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刘浩。

此时的刘浩,正用一件极其宽大的黑色军用风衣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还戴着一顶夸张的兜帽。

因为风衣底下,藏着他那被“火枣”催生出来的,恐怖的两头四臂!

如果刘浩现在去测试舱……

那爆发出来的血气,以及那肉身成圣般的恐怖底蕴,恐怕会瞬间把整个测试舱的玻璃都给撑爆。

两人对视了一眼。

刘浩那藏在风衣里的两颗脑袋,同时抽搐了一下。

而林渊,则是微微挑了挑眉。

这可是连通天教主都只能用九重封印强行压制,才能勉强维持在“九阶大宗师”巅峰表象的绝世妖仙啊!

如果他俩现在去测试……

那场面,恐怕就不是什么“惊呼”了,而是直接拉响蓝星最高级别的灭世防空警报吧?

“咳咳。”

林渊轻咳了两声,强行压下嘴角的笑意,反手扶住了王老师那微微颤抖的手臂。

“王老师,您费心了。”

“走吧,咱们去测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