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霉变催化!肚子里的雷鸣

那匹跪地的战马发出的嘶鸣还没散尽,草料场周围十几万匹战马的肚子几乎同时炸开了锅。

“咕噜噜噜噜——”

低沉的轰鸣从四面八方涌起来,一声接一声,密到没有间隙,震得地皮都在发颤。

守夜的马夫手里的火把差点脱手。

他愣在原地,耳朵嗡嗡响,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声音是从哪儿来的。

低头一看,脚边那匹马的肚子高高鼓起,绷得发亮,四条腿抖得站不住,眼珠子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一声比一声凄厉的怪叫。

“额……额吉保佑……”马夫嘴里蹦出一句祖辈传下来的祷词,腿肚子先软了半截。

他不是没见过马生病,可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整片草料场,往深里望去,黑黢黢的马群一匹接一匹地抽搐,前腿一软,跪倒在地上,肚子却越鼓越大,一匹连着一匹地往下倒。

“来人!来人啊!”

嗓子喊出声,火把往地上一扔,拔腿就往主帅帐篷方向跑。

可他这一嗓子,压根盖不住那片此起彼伏的轰鸣声。

营帐里,原本歪七扭八睡得东倒西歪的北元士兵被那阵低频轰鸣震得脑仁疼,一个个揉着耳朵爬起来,睡眼惺忪。

“他娘的什么动静……”

“地震了?”

有人扒开帐帘往外瞅,火把光晃到眼前那片黑压压跪地的马群,睡意没了。

“马……马怎么都趴下了!”

“投毒!是有人投毒了!”

这声“投毒”一喊,整片军营炸了锅,几个百夫长提着刀冲出帐外,火把攒成一片,照得草料场亮如白昼。

眼前的场面让这些在草原上摸爬滚打半辈子的老兵都倒吸一口凉气。

上千匹战马倒的倒,跪的跪,肚子胀得能塞进一颗石头,四条腿哆哆嗦嗦踹着空气,嘴里喘着粗气,眼白翻得吓人。

“怎么回事?快去请军医!”一名千夫长嗓子劈了,冲身边的亲兵吼。

亲兵刚要动,鼻子先皱了起来。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腐味钻进鼻腔,又腥又臭,混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诡异甜味,呛得人直咳嗽。

“这……这味儿不对。”

有人举着火把凑近草料堆,想瞧瞧是不是被人下了毒。

火光一照,那名士兵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光。

上半夜还码得整整齐齐、透着青草香气的牧草堆,此刻表层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绿毛,湿漉漉地泛着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爬。

草茎一根根塌软下去,散发出的酸腐味比刚才更浓,直冲脑门。

“这……这不是霉了吗!”

那士兵手里的火把抖了抖,声音也跟着变了调。

他戎马多年,自然认得霉变的草料,可从没见过这么邪门的霉变——傍晚喂马时草料明明还带着青气,一夜之间竟长出这么厚一层绿毛。

“不对……不对劲……”

他嘴里嘀咕着,想再往前凑,身边那匹倒地的战马猛地一抽,发出一声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的长嘶。

紧接着,那马的前腿软了,整个庞大的身躯“轰”地一声砸倒在地。

马夫下意识往后一跳,火把差点扔了。

还没等他缓过神,身后另一匹马也跟着倒下,再往后,第三匹,第四匹……

倒地的声响连成一片,跟着那越来越急促的轰鸣声,汇成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合奏。

“报——报告千夫长!”那名士兵回过神,扭头要喊,喉咙猛地一紧,一个字也没吼出来。

话音未落,他脚边那匹刚刚倒地的战马,尾巴猛地一翘。

“噗——”

一声闷响后,紧跟着是一声撕裂空气般的“呲——轰!”。

一股裹挟着强大气流的黄绿色泥浆,以一种夸张的压力从马屁股底下喷薄而出,呈扇形炸开,糊了个正着——站在马后方两步远、正提刀准备查案的十夫长。

那十夫长脸上、身上、甲胄上被糊了个严严实实,从头到脚被泼成一片诡异的黄绿色,活脱脱一个刚从粪坑里捞出来的“泥人”。

浓烈到能把人熏晕过去的恶臭味弥漫开来。

那十夫长脸上表情僵住,嘴张得老大。

可一张嘴,那股臭味直冲喉咙,眼珠子往上一翻,直挺挺地就地栽倒,晕死过去。

周围几个亲兵看得目瞪口呆,一时忘了上前搭救。

“十……十夫长!”